直系亲属是有权限查看报告的。路之这一招，直译过来和“我要告家长”并无区别。

招式虽老，有效就行。艾磨了磨牙，最终还是肩膀一松，说了实话：“是不太正常。一开始还算是范围内的波动，但后面几次波动越来越大了。”

“简单说，光是听力这一个指标，就在B级和近S之间大幅波动，中间的灵敏度差了三倍不止。”

“你突破S级的下限了？”

光是这个开场消息，就让路之陷入了头脑风暴。虽然她之前也总感觉艾在控分...但，一旦被认定为S级的哨兵，艾之后可就麻烦了。

“峰值踩线。”艾说，“之后就降下来了。这也是我不想说的原因。”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头晕，垂眼缓了一会儿，问：“你们谁精神体借我抱会儿？”

路之还没踊跃报名，一团巴掌大的茶金色毛球就从桌下敏捷蹿出，闪电般爬到了艾的腿上。

路之：“林、皓、一！”

眼看着这两个要不分场合掐起来，秦勤站出来打圆场，把自己的精神体也塞给了艾：“都给你。这次算我们折腾你。”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特别漂亮的白鹇，尾羽很长，轻易不会放出来。艾都没见过几次，眼看着它走过来，把翅膀轻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眼都看直了。

路之咳嗽一声，把自己的兔子也塞到了艾怀里。艾爽得有点飘了，胆大包天地去问佩利安：“大向导，还差你的。”

另外三人也目光灼灼地逼视他。说起来他们都没人知道这位D中区的总司令精神体究竟是什么。他年轻的时候作战风格那么强硬，说不定是向导中少见的猛兽。

佩利安：“......”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鬼使神差答应和这伙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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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左拥右抱四个精神体，露出个心满意足的表情：“安逸哦。”

佩利安捏了下眉心：“我们还是继续说...”

“为什么会是考拉？”路之难以置信，“这种懒洋洋的家伙和你有一分钱关系吗？”

佩利安：“......”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平复了，就像平静的湖面吹过去一阵风。

林皓一的精神体撇着耳朵在对其他三个哈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问艾：“除了指标波动大，没有其他症状了吗？你刚刚还头晕流鼻血了。”

“我觉得那可能和屏障使用过度有关系。”艾说，“上次也是...”在狙击第一发弹药击碎玻璃的时候强行挣脱了佩利安的束缚。短时间爆发到S级的程度，可能才是不适的主要原因。

秦勤和路之交换了个眼神，路之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催促，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你是不是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等级？”

“嗯？没有吧。”艾看起来也很惊讶，“我一直都是踩着A的上线，偶尔突破一下，又不能保持多久。而且哨兵哪能做到这种事。”

哨兵的五感只有在拥有深度结合的向导之后才能被安全地调节，要是哨兵自己能主动调整，哪还有失控的风险。

“不一定是你自己做到的。”路之硬着头皮说，“也有可能是在你还没稳定的时候，有等级更高的向导...”

“......”

她这话和直接报宁不还的名字也没什么区别，艾正在爽摸精神体的手一时间都顿住了。

路之心里打鼓。她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宁不还去世之前单独和艾谈话过的人。即使不知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她也能判断那应该是重要的、隐秘的、最好没有第三人知道的事情。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过后，艾终于开口了。

“我倒希望是那样，”她轻声说，“那听起来就像是他还没死。”

539.

确实没听说过向导在死后还能维持自己的链接。精神暗示这种东西更是不稳固。路之前先总觉得“是宁不还的话，做到各种常识之外的事情也有可能”，但现在看艾的态度，她反倒是怀疑起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艾掀了掀眼皮，知道她问的是最后一面的事，把腿上拱来拱去的花色兔子拎起来狂搓：“不告诉你。”

“行了，知道你们不查一下不放心，你们谁先来？”

林皓一先前跟她链接过，这次也照样没能看出来什么；路之和秦勤只能说察觉到她确实不太稳定，更多的问题也说不上来。三人都寄希望于经手众多高级哨兵的佩利安·克维尔，在他链接时虎视眈眈地守在一旁。

佩利安花了挺长的时间探查。艾挺配合，没让他再去费力解那团毛线球，但也没给出太多的结合点位。等他收回精神末梢，在三名向导开口之前，艾自己先问道：“怎么样？”

“波动只是症状的一种。”佩利安说，“恐怕你确实是受到了药剂的影响。”

“果然吗。”艾反倒是笑了，“坏消息听了，有好消息不？”

“有。你可能确实有S的水准。”

“...你确定这不是两个坏消息吗。”

“就目前来看，这是个好消息。”

佩利安尽量用容易理解的方式描述了一下艾的情况。她确实有一部分精神力用于自控，就像是左手拽着右手，使总输出保持在一个较为稳定的A级。现在主要是是起到控制的“左手”出了问题，导致状态波动变大。

艾理解后，思索片刻：“也就是说，现在就看这部分多余的力量和药剂互相抵消后谁能赢？我沾到的原液应该非常微量，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没有这么简单，你的‘右手’也在同时受到影响，所以你才会在检测时跌下B级。”佩利安说，“退行甚至是不算太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是你的自我压制完全消失，直接冲上S级。如果真到这一步......”

"没有向导的情况下，你可能会直接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