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下了车，快步跑入极速达的这个分拣仓库，直奔戴着工牌的负责人：“我那同事上哪去了？”
这负责人是个将近四十的中年人，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不都是同事吗，自己联系他问啊。”
“您不知道，我刚问过老板了，这人是翘班偷跑出来的。”艾压低声音，“矿工了一个早上，想着把我们的活干了回去好交差，实际上这事儿不归他管。您说我现在联系他，他能接吗？”
“怪不得跑的这么快啊。”中年人豁然开朗，感情是怕被同事抓回去上班。
他指了个方向，说：“那你得快点了，我看他是要往车站走——你认得他车不？白色的，车牌号我就记不清了。”
往车站跑了？艾心里生出点不妙的预感。
既然谎称是同事，问那个人的形貌就会非常可疑。艾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辆车除了是白色的，还有什么特征吗？是什么型号的？”
“型号…我也说不太上来啊……就，底盘挺低的，看起来不便宜。哦，它那个车侧边还画了图案，挺少见的。”
“是什么样的图案？”
“嗯，我想想怎么说……就是那种，一个点一个点的，颜色还有渐变，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图案的。”
艾心里一突，快速在网上搜了张图片：“这种？”
“对对对，差不多。”
“...好，多谢。”
她见过这种带渐变波点涂鸦的车，白色，低底盘，线条流程——那是路之在C3开的。
她往外跑去，边上车边给路之打通讯，系统转了片刻，显示无法接通。
646.
一定是出事了。
艾直接排除了来人就是路之的可能性。先不说她一个向导应该有分寸，不至于跑到和嫌疑人相关的地方单独行动；就算她一时上了头，听说还有其他人在调查，第一反应也不应该是驱车离开。
更不要说现在还联系不上人。
艾掉头往车站的方向驶去，同时开始挨个给秦勤等人打电话。无一例外，全部忙线。
这些人几乎没有同时关机的可能性。应该是白塔临时屏蔽了信号，禁止塔内的人和塔外进行信息交流。
白塔出了什么事，路知是还在白塔中吗？还是说……
艾挂断电话，食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轻敲。
脑海中将可用的联系人都盘算了一遍。就算白塔屏蔽了信号，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和外界中断联系，总要留一两个窗口。但自己的权限可能不够……
艾挂断了显示忙音的的通讯，转而打给了潮海生。
这回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潮海生那头似乎还有其他人，艾听到细碎的交谈声传来。
她还没开口，潮海生就略显紧绷地说：“正要找你。”
“我来说吧。”易逍遥的声音突兀地插入，接过潮海生的指环，“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的三对药剂吗？”
“记得。”
艾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道路两侧的景色不断后退，行道树几乎连绵成一线。车载导航传来超速的警告，艾不耐烦地将它摁掉。
“我之前会谈的时候用掉了一半，原本还剩一管黑色的和两管蓝色的...全部被盗了。”
647.
“......内部原因？”
“对。是小张，之前和你们一起去D区那个通讯员。”易逍遥说，“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但他现在还没恢复意识。东西也不在他身上。”
艾对这人有印象，当时在D区冷库，他的飞行精神体沿着通道探查去了另一侧老建筑，疑似遭遇了敌方向导的攻击，精神体被破坏，人直接昏迷了。后续他应该是跟着潮海生在D区执行了一段时间外勤，最近才一起返回C7。
怪不得潮海生听起来这么紧张，是他手下的直系队员出了问题。
艾没想到打去C7求助的通讯反而先来了这么一条消息，一时沉默。
她担心C3和C7是同时出的事，闭了下眼，对易逍遥说：“二师父，你能联系的上C3这边吗？需要你帮我问点消息。”
易逍遥从她的话里接收到了不妙的信号：“你说。”
“先问下佩利安·克维尔是不是还在塔内，如果还在，找人看住他。”艾快速道，“然后帮我打听一下路之的消息，方便的话，再问下是出了什么事，对外封闭了通讯。”
易逍遥心说果然是封闭了，否则艾没必要找自己。她答应一声，起身往自己的司令室走，要借助那边的固话设备紧急联络。
就在艾赶往车站的途中，她试图追踪的那辆带波点涂鸦的白色跑车已经在路边停下。一个高个子男人下了车，烦躁地摔上门往后走，在通讯中骂道：“人都已经咬在我屁股上了！这我都不能跑？”
“不是不让你走，你想办法把那个女人带上...现在还不能让白塔的人找到她。”
男人冷笑一声：“不然呢？”
“不然我会完蛋。”对面轻描淡写地说。
“......”
他掐断通讯，搓了下脸，将后备箱打开，扛起了里面那个玫瑰灰色长发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