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补充：“他最深的负面情绪如果和断臂有关，这部分的细节应该是最不容易被扭曲的……具体是受到什么攻击，攻击他的人是谁，应该会比较清楚。”

沙拉曼沉思片刻，还是摇头：“不行，大概还是链接太不稳固，对我来说只是画面中的黑影浮动了一下，很多人就倒在了地上。”

“很多人？”艾捕捉到这个信息，“同时都受到了攻击吗？”

那样的话，倒有可能受到了杀伤性武器的攻击。或者是有一定人数的团战。难道和当初victoria与佩利安遭遇的成名战有关？

那阿图斯又是怎么知道宁不还的？甚至通过黑尘联系到他……

总不可能是宁不还干预了当时的战况——不管暗中提供了多少辅助，在正面的战场上，C区的官方势力是绝不能下场的。

从沙拉曼这边也问不出更多的信息。艾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块巧克力，用茶水送服，起身推门：“走吧，该去见见我们沙兹老大了。不然他要等急了。”

745.

艾速度太快，不远处吧台边努力偷听的哨兵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举杯略微遮挡了一下面上尴尬的表情。

艾看了他一眼：“沙兹在楼上吗？”

偷听的哨兵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可以直接上去。一个人。”

后面正要跟上的林皓一和方行向艾投去个询问的眼神，艾点点头：“在这里等我。”

在进一步向沙拉曼询问细节之前，她就意识到沙兹的按兵不动其实意味着手上有信息。没有主动来找自己，可能是在待价而沽。

至于具体要出什么价...艾走到顶层，在安静的楼道里，有一扇门虚掩着，像是在邀请客人进入。

她敲了三下门，走了进去。沙兹把耳朵里的通讯纽摘下，当着她的面拆开，扔进抽屉。艾眼神落到他右手，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同时摘下手上的指环关机。

沙兹的声音从他的大胡子后面冒出：“可以了？”

艾在他对面落座，绝不为难自己：“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沙兹噎了一下，没想到她当伸手党如此自然，显得自己是送上门替她干活的。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先互报一下价格吗？

“你知道他的消息也没什么用。”艾说，“他平时应该也不怎么给你干活吧，你管不住他。”

不然阿图斯也不至于连个船长都没混上。

一个出工不出力的手下，卖了还能额外创造点价值，何乐而不为。

阿图斯：“...但你需要。你应该想办法满足我的要求。”

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你有什么要求？”

好好一个有来有往的试探环节，被她搞得和菜市场砍价一样。沙兹放弃拿腔做调：“我能给你提供他的实时位置。C9换个代理人。沙拉曼我用着不顺手。”

居然有实时位置。艾心中微动。当初C7给阿图斯更换仿生义肢的时候，自然也埋了一些幸运小道具。但他回到D区后自行做了检查，给拆出来了。

沙兹用的肯定和C7不是一套，只能是额外加的。

阿图斯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吗。

“C9不是我能干涉的。”艾说，“如果你觉得沙拉曼有所掣肘，对C9来说她就是个合格的中间人。”

她固然想要阿图斯的信息，也不能拿易逍遥的布置去换。更何况沙拉曼难得是个没什么背景，又和热浪有牵扯的本地人。潮海生等人救过她一命，她也拎得清，才能维持住现有的微妙平衡。

“我虽然想要阿图斯的位置，却也并不是非得知道不可。”大不了直接改道去白沙宫。

沙兹眼皮动了一下，试图从她表情判断是不是在说谎。

半晌后，他十指相扣，缩回椅背：“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接手阿图斯作为手下，知道他的出身吗？”艾淡淡道，“据我所知，他应该和之前胁迫你来C区的那帮人有关系…你似乎并不介意被人当枪使？”

沙兹眼珠微转。

“我在黑胡椒号上逮到他的时候，他试图拖延时间，破解武器库的密码。”艾说，”他在热浪的这些年里，只在黑胡椒上呆过吗？如果有其他船……你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

沙兹的胡须明显地颤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开口，但还是按捺住了。

“虽然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不妨直接告诉你，阿图斯并不是我的直接目标。”艾往上指了指，“你不敢动他的原因才是。”

沙兹是一个对自己所有物十分重视的人，如果阿图斯以往就扣过他的钱袋子，他不记仇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才在先前收到孙大志联系的时候提前录音。

然而听到艾意有所指的话，沙兹反而恢复了平静，嗤笑一声：“你一个外区人，能有多少了解。”

这两个月他也暗中探查了一番。同是D区的灰黑产，他查起来自然比艾方便一些，此时颇有点艾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他端起杯子，不让自己嘲讽的表情太明显。

艾：“和你们总司令有关系，是不是。”

沙兹：“……”

他把杯子放下了。

艾摸出一枚晶体，暗红色的药液在其中静静反射着灯光。她把这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朝沙兹推去：“你一个外区人，对我又有多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