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上好，军士。请戴上耳机，进行今日的听力分辨练习。”

“来了，来了。”艾摘掉耳骨上的小东西，放到桌面上，转而戴上头戴式耳机，“已就绪。”

她没有在椅子上坐下，也没有像其哨兵通常会做的那样，闭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而是像一个晨起的普通人，在房间里来回溜达，伸懒腰，打开衣柜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耳机里传来嘈杂的音效。由于距离的差异，声音有强有弱。哨兵的听力强于普通人，为了发挥这项能力，他们通常都需要做听力的训练，在多种混在一起的强弱声音中判断相对的远近，以及分辨每个距离上具体的声音。

“嗯...最近的是室内，你们把接收器安在别人房子里了...?别侵犯隐私权到时候又被告了。有人走出来了，咳嗽声，是个男人。拉开凳子坐下了，把碗放在桌上——听声音是吃带汤的东西。”

“隔壁的声音也能听到一点。正在播放视频...是晨间新闻。有小孩子的脚步声。可能是带孩子的上班族。小孩说话了，找不到袜子。”

“不太能听到车流声，可能楼层较高。也有可能比较偏僻。”

艾脱下睡衣，给自己换上外套。

“呃，还有个比较微弱的。是正上方来的？另一侧的隔壁没有声音。等等...”艾给自己扣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稍微闭了闭眼，“三...酒精...嚯，这个刺激。”

“请详细说明您听到的内容。”

“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男人正在和人通话，描述了自己和另外三个同性之间进进出出的和谐关系，以及，他昨晚喝多了，把其中一个干掉了。尸体和另外两个被控制的活人都还在他房间。”艾说，“你们下次剪测试音频，能不能剪点正常的？带孩子的上班族和这种人住在一个楼里，也太不让人安心了。”

“......”

艾从对方微妙的沉默中猜到了某种可能：“喂，你们这不是测试音频？”

另一个声音从桌上传来，“我们搞错目标了。通知他们，换上层。”

“有没有搞错！是监听现场？”艾说，“你们自己行动队伍里面没有哨兵吗！一大早就给我来真的！我对于本次情报不负任何责任啊！”

通讯和测试音频同时被无情切断。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了机械音的通知：“您的晨间练习已经结束，请自行前往餐厅用餐。”

“用完就丢啊！”艾真是服了这帮把她当砖头用的。

2.

她摘下耳机，进卫生间刷牙。指环投屏显示时间才刚到六点半。艾叹了口气，大概明白为什么会把这测试塞给自己——孤寡哨兵就是这样的。

人家有对象的，向导都会在睡前帮他们把听力维持在普通人的水平。需要时再调整回来。一次打扰两个人，和一次折腾一个人，自然是选她。

“所幸我脾气好。”她对着镜子给自己半扎了个小辫子，冲自己点点头。

推开门的时候，有个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等在转角，滴了一声，转着自己的履带跑到她门边：“军士，您的早餐卡。”

“啥啊。”艾接过。她直接刷自己的身份卡就能去吃早餐了，这种一次性的餐券还是学生期才会用——不对，这怎么是高级向导的餐券。

艾挑了挑眉，明白了。

还没到七点，但是用餐楼层的人已经很多。年轻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呈方阵状站在楼道里。艾路过看了一眼，和领头的人打招呼：“这一批新来的？”

散着长发的女人看她一眼，不冷不热道：“嗯。”

“那我先进去了。”艾指指餐厅，“也别饿他们太久，差不多到点就行了。”

餐厅早上的营业时间是七点起。站在过道的都是在等时间。艾就这么越众而出，推门进去了。哨兵们五感敏锐，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看什么看。”散发的女人说，“七点还没到。”

“长官，她为什么能进去？”有人问道。

艾看着没比他们大多少，估计也才来不久，怎么不用等到七点？

“空有视力。看到的信息进不了脑子，相当于瞎子。”女人说，“你们没一个人看到她的肩章吗。”

年轻的哨兵们面面相觑，心想人就跟你说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还是半背对着我们，那谁能注意得到肩章啊。

“她进上层区，”女人说，“二十四小时提供餐饮服务。一群没长眼睛的小东西。”

艾倒退着走到玻璃门边，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能听到，对女人做口型：“别——骂啦，我感觉自己仇恨条都上升了。”

“呵呵。”天大的笑话，艾屈意在乎自己仇恨条太高。

“三条十字星！”有前排的年轻哨兵趁机看到了她的肩章，脱口而出，“这么年轻！”

艾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记住了这个夸自己的小孩，“你不错，一会儿有机会，我找你单练。”

3.

“十字星章是什么？”有人小声问刚刚出声的哨兵，“很厉害吗？”

年轻哨兵看看自己长发披散的教官，见她没有阻止他们在等待期间做科普，才转过头回答：“你是不是刚觉醒没多久的，没有上预科吧。”

刚提问的人点点头。他觉醒比较晚，擦着十八岁的边，所以一觉醒就被送进来了。

年轻哨兵说：“十字星是按功勋升的，放在外面也等同军级。你也知道的，现在局势比较和平，即使是高级的哨兵，参加能获得那种级别功勋的任务，机会也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