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轻点轻点，”艾故意大声抽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哎哟，工伤了。”

坐她对面的习羽跟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让人处理自己身上的伤，揉瘀伤的时候都一声不吭，和艾产生了鲜明对比。

她身上伤少，率先站起来去刷卡结账：“她的算我。”

等她走出去，艾才叹了口气。习羽全程没跟自己说一句话，估计又生气了。艾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上午和她练习，全程被动防御，基本没硬碰。习羽估计以为艾故意逗着她，要不就是态度不端正，反正她看不惯。

“上班不好上啊。”艾把松了的辫子重新绑回去。等外伤处理好，就拿过了药油对医护人员说：“辛苦，我拿回去自己来就行。”

她溜达着走出医务室。中午的饭点已经过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好在上层的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她去打包了一份袋装营养餐，下楼的时候看到一个穿深灰制服的学生站在食堂门口，没权限，进不来。

还是个熟人。

艾毕竟是个哨兵，视力出色，远远就认出来是林皓一。林皓一则显然没认出来她是谁，在门口踌躇了两步，发现所有门都推不开，转身就要走。

艾快步走过去，从里面把门拉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饭吃了吗？”

她突然搭话，把人吓了一跳。林皓一转头看到是认识的长官，才开了口：“没吃，来吃饭。”

艾皱了皱眉。秦勤显然不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教官，正常下课的话，肯定会带着学生统一来食堂。“你们教官知道吗？”

“不知道。”林皓一说，“人太多了，我就一个人走了。”

“......”艾没话说。这人不是哨兵，毛病一点不比哨兵少。之前因为室内人多、声音嘈杂而抵触食堂的学生不是没有，不过基本都是哨兵，后续就按组对用餐进行了分流，保证有足够的空间让哨兵们保持距离。

向导通常来说没有这样的要求，所以会随机和任意一组的哨兵一起，人数也多不到哪里去。哨兵都能忍受了，他却还是嫌人多。

林皓一没有多呆的打算：“那我先回宿舍了。”

“行——额，”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好事，艾隔着四五米清楚地听到这人肚子叫了一声：“要不我带你去上层吃？”

“不用了。”林皓一礼貌拒绝，“哨兵饭，狗都不吃。”

21.

艾：拳头硬了。

22.

“真是没见过那样的向导。”艾拿叉子戳了一颗小番茄，“不是脾气好不好的问题。太不会说话了吧！”

晚餐时间，关观和她一起吃哨兵饭。秦勤为了避免他再从自己盘子里夹东西吃，坐到了向导区。他无精打采道：“他说的也没错啊，对向导来说，这个确实难吃吧。”

只要有了向导，调节过味觉，重新吃到过口感和味道丰富的食物之后，吃回哨兵饭的哨兵多少都有点戒断反应。这也是为什么哨兵都渴望找个向导结合。除了有人帮忙精神疏导之外，生活质量也会大幅提升。

那也不能暗示哨兵狗都不如。艾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你今天不是去帮你向导做摸底？应该做了很多按摩吧，有没有哪个新生比较有潜力？”她提前了解一下，到时候新生开放练手，好抢对应的名额。

“特别好的没什么印象，特别差的倒是有一个。”关观龇牙咧嘴把脚抽回来，“就你说的这个，不会说话的A级…我当时还以为他和我有什么私仇，疏导比你踩我还痛！”

衡量了一下又更正道：“痛十倍！”

艾：“……”不会吧，那可是个A级。

“你别不信。”关观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持保留态度：“我肯定不是那种为了自己抢名额故意恶评的啊！我自己有向导！”

艾把小番茄吃了，有点匪夷所思：“怎么会有向导疏导会很痛，反而无师自通怎么用精神末梢打人的？他仙人掌转世吗？”

“也可能是豪猪。”关观给出极大差评，“我说真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也不是没有机会。秦勤是向导的大组教官，偏基础的疏导教学是她负责。教学通常得选点哨兵过来当教具，让学生们有机会上手试试——这个教具名额也不好抢，多少没对象的哨兵指望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看看今年有没有和自己相性好的向导，赶紧追一个走。

所以筛选也比较严格：已经结合的哨兵虽然安全，但是精神状态和没有结合的哨兵又有区别。艾在这方面倒是天然有优势，她对向导没有硬性需求，单了多年了，精神又稳定，学生上手的时候出点差错也顶得住，前两年都是常驻嘉宾。

“今年要我看着点哨兵那边。”艾把奶昔状的糊糊吸空，袋子捏扁扔在餐盘里，“不过反正也没任务，有空我去看看。”

23.

C区的白塔总数不下三位数，艾所在的这一座在C3核心区，算是所有白塔的中枢。虽然叫白塔，但是外型更像个放大的圆台，上下都是平面。传言除了地表往上的几十层，地下的层数更多。

除了白塔本体，周边的一圈建筑也都是为了支持它的功能所建设，范围辐射周边数十公里。除去种植、养殖、污水处理这种提供后勤保障的，还包括了机械、医疗、轨道交通等。前有机场供大型升降机起落，后有平地山丘让新生拉练实战，体量极大。大部分学生直到离开白塔，都只了解它的冰山一角。

近几年局势和平，没什么大型的争端。白塔的功能也从培训高级军官逐步转移，侧重于如何帮哨兵向导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为了扩招，也加大了更加亲民的宣传。就是不知道这个宣传方针是哪个领导拍板决定的，过于接地气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