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在东面的第五个窗口！”艾一边报出自己的方位，一边远离破损的窗户，避免不慎被击落，“店名闪翼，距离初始泄漏点Vectory三家店面，这里不适合作战，我要把他带到大厅里去！通知十一层的救援，上来全力搜寻滞留人员。”

她会负责限制住这个不安全因素，救援行动可以正常开展。底下的通讯员很快把消息同步，方行也回复：“收到，长官，我马上来。”

“窗边有伤员，无法独立行动。”艾说，“你先把他带下去 ，我这边没有问题。”

失控的哨兵全身覆盖着合金外骨骼，不知道他之前停留在何处，外骨骼表面都已经开始发烫。

他的动作并不灵敏，但是力气很大，接触到艾的精神屏障后更加狂暴，接连不断地出拳，试图把艾捶翻。

艾连续后退卸力，并微调着方向，引导对方跟着自己往更空旷的地方走。她只正面接下了对方的第一击，方便她判断对方的威胁程度，后面都是用技巧避免了直接的力量对冲——开玩笑，她现在只装备了单臂的民用外骨骼，怎么和仿军用的全身型号正面硬碰。

她尚且应对得游刃有余，从第一视角看直播的学生却紧张得不行。暴走的哨兵在外骨骼的加持下，身高超过两米二，比艾高出一截，拳路直接，因此又快又急，密不透风的攻击从上方压来；而艾的视野又因为角度的调整不断来回晃动，看起来摇摇欲坠。

刺耳的碰撞声连续响起，还有相互交错产生的尖锐摩擦声。即使并未身在现场，不少学生都表现出了轻微的不适。

哨兵因为五感的原因，更容易受到刺激，也更容易被激起斗性。净室的后方已经隐隐骚动起来，有哨兵开始交流起自己认为适合当前状况的破局之法。

习羽不耐烦地拍了拍讲台：“吵什么吵。”

“教官，艾长官好像在被压着打，”在食堂门口因为蛐蛐她一星，被习羽抽过屁股的年轻哨兵踊跃举手：“我们在讨论这个时候要怎么办。”

习羽都要被气笑了，指向屏幕：“分得清楚被压制和放风筝的区别吗你。”

39.

全覆盖型的外骨骼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地方，就是遮挡住了穿戴者的面部。交手时无法看到对方视野的落点，其实就失去了一大部分预判的机会。

好在失控的哨兵行为模式比较单一，艾很快就摸透了他的路数，逐步把人引导到了中央较为空旷的地方。

情况虽然尚且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应对起来倒也并不十分轻松。艾借着反震的力量向后滑退两步，稍微收了收胳膊。因为连续不断的格挡，右臂已经开始发麻，不知道是不是体力的消耗的原因，她感觉对方的出拳力道越来越大了。

“虽然看起来她挨了很多下，但是没几下是挨结实了的。”习羽说，“看到这一拳了吗，她在挡住后顺着方向转了一下手臂，同时斜着撤了半步，拳头是顺着胳膊滑过去的，力气基本都打空了。”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艾打的那一架，越发怀疑自己也是在被放风筝，开始磨牙：“艾屈意很擅长读取别人的动作——尽管她对手的眼睛被挡住，看不清楚视线，但是一个人出拳的时候，身体都会配合落点做出调整。一旦她抓到你的习惯，不动脑子休想赢过。”

哨兵们老实看实况，试图捕捉到艾的动作细节。

就在此时，那个失控的哨兵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徒劳，在原地静止了片刻，对艾抬起了手臂。他双臂上纹路亮起，是和压缩能源一样的亮蓝色，缠绕着黑色的臂甲涌向手掌。

艾面色一变，猛地握紧右拳，才避免了外骨骼脱离掌控直接被吸走。但她地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前倾，连续踩了两步才堪堪稳住，对方却已经趁机抓向她的肩膀。

这要是被抓住，她的移动被限制，真就只能被动挨打了。关观已经骂出了声：“民用型号哪来的磁吸卸甲？”

哪怕艾现在用的也是民用的外骨骼，金属成分也不是单一的铁，并不是随便就能控制的。失控的哨兵穿着的那副仿军用外骨骼，原本的正规型号确实有磁吸卸甲的功能，但即使迭代，这种技术数据也不会流给民用。

是店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是哪个人有问题？

40.

“啧。”视频里传来清晰的一声。

艾果断松手，从外骨骼中脱出，偏转身体。对方的一抓只触碰到了她的衣领，正好勾到习羽给的那枚纽扣摄像头，画面一瞬变黑。

习羽的脸色比画面更黑，关观下意识往自己向导边上挪了一步，又被习羽瞪了一眼。

“这个不能拿啊，”艾的声音还能传来，“我要还回去的。本来只想拖到救援完成，把你交给向导......”

摄像头被失控的哨兵捏在手中，隐约只从指缝间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看得学生们心急如焚，就像到赛点被掐断了直播。

艾在摆脱限制后，没有远离，反而紧贴上去，作势扑向他的面甲。对方下意识伸手来挡，但是左手吸附了艾的外骨骼，重量大增，只有带着摄像头的右手到位了。

预料到他会这么做，艾单手一推他的右臂，把自己转向那只抬了一半的左手。只来得及把半只胳膊塞回被吸附住的外骨骼，她就摁动了按钮，单臂外骨骼握拳的手掌部分砰地弹射了出去，被哨兵挡在脸前的右手磁力吸引，正中掌心。

受到冲击，哨兵的右臂和面甲猛地撞到了一起，摄像头从他指缝间掉落，艾伸手准确捞住，天旋地转的画面终于平息片刻。

不等学生们对眼前画面做出反应，艾再次松开外骨骼，抓住了链接手臂和拳头之间的碳纤维绳索，用力一拉。

这个材质不会受到磁力影响，在哨兵的双手挥来时，艾已经借力跃起，双手扣住他脖子上的面甲搭扣，身体越过他肩膀的同时，她做了一个标准的弓身，加上下落的重力，瞬间把对方仰面翻到地上。

哨兵似乎被砸懵了，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接把他松动的面甲卸了一半。耳朵后的搭扣还在，没法完全脱下来，不过脖子已经露出。她干脆地用小臂压住。哨兵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不再反抗，只仰躺在地面喘息。

41.

方行跑过来的时候，艾已经半跪着玩起了摄像头。画面里被她的大脸占据，她单手把摄像头拿远，试图把自己和地上的哨兵一起拍进去，还比了个大拇指：“怎么样，我厉害吧。”

方行：“......”姐别玩了姐。

他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哨兵的状态。艾刚才用膝盖压着对方喉咙，哨兵也不敢反抗，都快因为窒息半休克了。

“怕他再打我。”艾把摄像头重新别回领口，解释说，“我年纪大了，打不动持久战，好累啊。”

方行把你放屁三个字默默咽了下去：“是我来的太迟了。”

“是有点，”艾说，“这一层的人都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