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模式的靶除了会移动，硬度材质也会在设定上有区别，有的要打中多次才能算击中；也有的是设定成类人形的靶子，会移动且隐蔽在障碍物后面，要抓住露头的时机开枪。总之，花样还挺多的。

艾在这样重复的操作下，反而渐渐沉入自己的思绪。

她在黑胡椒号上向阿图斯出重手，确实是因为他提及了宁不还。但是这和之前与秦勤交流时的冲突又有实质上的区别。因为阿图斯是从她使用的东西上辨认出了宁不还的影子。而在D区，见过宁不还使用这东西，还失去了整条右臂的人，只可能是曾经和他交手过，或者处于他与人交手的现场。

简而言之，曾经被宁不还打成狗。

所以艾也不介意再把他打成狗一次。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人行事很奇怪。明明同为A级哨兵，他和佩帕戴上渔船的那一个，对佩帕的态度却大不相同。

阿图斯就像个来打零工的，就算得罪了上司也不在意，随时就会拍拍屁股走人；但是偏偏能力过硬，让佩帕不得不用他。在佩帕被潮海生控制之后，此人更像是得遇良机，立刻就要丢下无法移动的渔船开着黑胡椒号跑路。

这就非常奇怪了。他是打算把船开回D区找沙兹？他打算怎么交代？如果只是要跑回去，他大概率也会接手佩帕从船长之位，为什么又要急着破解黑胡椒上的武器口令？

艾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人就是专门去热浪当临时工的，目的就是乘机搞到一艘船，连船带武器卖给D区海岸线上的其他势力，换一笔钱就卷铺盖走人——又或者，他本来就是在替自己背后的势力收集武器，削弱其他势力的武装力量。

鉴于他手上芯片，艾倾向于他背后本就有组织支持。而阿图斯和宁不还动过手...那他背后那个组织是不是也曾经和宁不还有什么交集？

D区，宁不还，组织。哪怕只是蜘蛛丝一样细弱的可能...艾也只能把他撕住不放了。

127.

让她回过神的是这一轮训练结束的提示音。

艾呼出口气，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投入，一直维持着标准姿势，肩膀和后背都已经开始发酸。

她刚把训练用枪插回槽中，一转头，发现背后站了一排哨兵，全都屏息凝神看她。

艾：“......”

本来这房间里就一堆人，吵吵的，她又在走神，这才没发现这么多学生跑到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她站在原地，转头四下找带队的那个教官，没看到人。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后面没课了？”艾赶这群学生散开。

学生里有个胆子大的回应说：“我们教官说我们几个技术不行，得加练。还说让我们可以看看其他长官是怎么练习的。”

艾：“......”踢皮球的现象在各处都存在。

学生又说：“长官你枪法好厉害，能不能再打一轮我们看看。”

艾心想反正自己确实也没什么事，就新开了一轮，把时间设定得短一些。

“你们现在应该还是打固定靶和水平移动靶为主？”艾问他们，“用的枪都是什么型号的。”

学生们纷纷报出自己常用的，基本都是轻量型，后坐力比较小，容易上手。

艾配合着换了一把：“这种枪的话，优点是容易在单次射击后快速恢复原位，射击的频率容易上升。子弹出膛之后枪口通常都会向上偏移，想要做出密集的连射，要在开这一枪的同时预先想好下一枪，并且快速复位。”

她双手持枪，不像之前那样明显地前倾身体，但依旧微微弯曲膝盖，连续射击。每一个靶位在更换之前都被她打中了双倍的次数。

有学生注意看她的枪口，每次几乎只是轻轻一跳，就被压回原位。

艾很快打完一轮，学生们看她举重若轻的样子，纷纷感到信心大增，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跑去各找位置练习了。

128.

“长官你明天还来吗？”艾正打算走人，突然听到有学生问她。

“啊，这倒是不一定。”艾说，“虽然时间应该是有的。”

一排学生都从训练口探头出来，扒着隔音墙看她：“来吧长官，我们给你抢位置，还是今天这个行吗？”

艾：“...行吧。”

之后两天她也就在同一时间来，要看的学生越来越多，除了占到隔壁练习口，从透明的隔断往她这边张望的，还有不少跑到显示练习状况的投屏前面看。

加练的学生越来越多，倒并不是因为多自觉，而是出于一种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心理——月考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三天的时候，三十层的训练场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但是一群学生依旧给艾占到了她的那个练习口。这一次练完，有学生在后面问她：“长官，你觉得双枪杀伤力是不是会更大？”

“会的，”艾微笑，“敌我不分的杀伤力。”

学生：“...我也就是想想。”

艾：“还好你就是想想。双手都开不稳呢还想单手枪，到时候子弹飞到自己头顶去了。月考立马出局。”

在其他人的哄笑声中，又有人问“长官你会带小组吗”“长官你明天去不去看月考”“长官我枪法还可以的你看我怎么样”之类毛遂自荐的话。

其实艾没怎么分清这些学生，只感觉像一团毛茸茸的小动物挤在自己边上。她只能示意他们安静：“我不一定去现场，但是肯定会看记录。你们好好表现。我就提示你们一句话。”

“不要轻视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