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出门去跟李慕青他们回合之前,季蝉衣帮周予安挑好了衣服,像打扮手办一样按照自己的心意把周予安打扮妥当。
然后她也仔细给自己挑选了合适的衣服,换好之后,收拾的干脆利落的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杨秀迁家不算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正相反,杨秀迁的爸爸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出意外去世了,杨秀迁和他妹妹被他母亲拉扯大,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杨秀迁读完大学之后,他放弃了保研资格,出来上班补贴家里,这才让家里的情况好了很多。
杨秀迁和他母亲、妹妹一样腼腆内向,他们一家都不是活泼的人。虽然杨秀迁沉默寡言,但他从小就诚实本分,做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既不会轻易害人,而且也始终坚守自己内心的善良。相较于那些嘴皮子能说会道的人来说,他这种性格在职场里、在亲戚面前都容易被欺负。
事实上杨秀迁也确实经常被欺负。小的时候,杨秀迁经常被调皮捣蛋的同学捉弄,一开始他也会反抗,但反抗只会遭到更严重的恶作剧。大家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会毫无顾忌的笑话他没有爸爸。而且也正是因为没有爸爸,哪怕是被同学欺负了,也没有人能为他撑腰。杨秀迁的妈妈为了养育两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杨秀迁不愿意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她伤心。
所以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除非是被欺负狠了,要不然他从来都是默默忍受,不会和任何人诉说自己的痛苦。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他也怀疑过,但从来没有自甘堕落。
在这样的环境中,杨秀迁竟然没有长歪。长大了以后,虽然家里的条件好了点,但那种忍耐的性子却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这种情况并不会因为他长大就有所改善,长大之后,他依然会被同事开些看似无伤大雅但其实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玩笑,也依然会被那些市侩的亲戚压榨欺负,但他学会了无视,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始终坚守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和李慕青谈恋爱。李慕青和他在一起后,这种情况才戛然而止,因为杨秀迁好惹,但李慕青可不是好惹的。
杨秀迁内敛腼腆,李慕青干练果决,杨秀迁身上缺少的那份心狠手辣,李慕青身上有十倍。有李慕青在身边,谁敢招惹杨秀迁,都会被李慕青明里暗里收拾回去。
李慕青做事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她从小跟着父母做生意,腌臜事见多了,什么都不害怕,而且和杨秀迁的恪守底线不同,她这人本身就没什么底线,只有在重要的人面前才会有温情的一面,其他时候,要是谁敢惹到她,她有的是阴损的办法去折磨人。
之前季蝉衣就听简离说过好几次李慕青的英勇事迹,一直好奇两个人平常是怎么一起生活的,所以一想到今天能亲眼看看李慕青和杨秀迁的相处模式,就隐隐觉得有些兴奋。
李慕青打算在杨秀迁的老家给他过生日,杨秀迁的老家远离城市,住的是村子里的自建房,环境一般,但好在村里地多,所以房子也大,李慕青邀请了几个朋友,十来个人一起站在院子里都不显得拥挤。
除了李慕青和杨秀迁之外,李慕青邀请的人里季蝉衣认识的就只有陆雨婷和陆靳。
李听澜出差去了,来不了,简离没空,也来不了。其他人大部分都是李慕青的朋友,季蝉衣第一次见。杨秀迁性格内向,只有两个是真心对待他的好朋友来了,除此之外,他就没什么朋友了。
大家都是同一个年龄段的,大部分都很活泼外向,而且正是年轻又对外界好奇的时候,所以没多久就打成一片,玩的不分你我了。
虽然今天是杨秀迁的生日,但控制全场进度以及招呼各个客人的却是李慕青。
李慕青不愧是天生的领导者,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简单的黑T黑裤也被她穿出领导的气势,说话做事井井有条,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各种琐事规划好,让人下意识想要听从她的命令。
杨秀迁就显得有些局促,他紧紧的跟在李慕青,李慕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是个小尾巴。
季蝉衣观察了两人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戳了戳周予安的后腰,压低声音和他说:“你看杨秀迁,像不像是慕青姐的跟班?”
周予安顺着季蝉衣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笑了:“嗯,还真是。”
“其实有时候我总觉得这俩人应该是姐弟恋才对,因为慕青姐显然是比较强势的一方嘛,而且看起来也比秀迁哥成熟——秀迁哥有时候看着就像个大学生一样。但是真想不到秀迁哥还比慕青姐大三岁呢。啧啧啧。”
“怎么,看你这样子,还对姐弟恋感兴趣?”
“一半一半吧,我反正是都能接受,只要互相喜欢,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啊。你不喜欢姐弟恋?”
“喜欢。”
“不是吧瓜总,回答的这么干脆,难道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你喜欢比你大的?”
“还行吧。”
季蝉衣想了想,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周予安端酒杯的手狠狠一顿,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一大半。他面不改色的拿出手帕把手上的酒渍擦干净,同时抬头问:“……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比你大的话,会觉得比你小的人不够成熟吗?是不是没你大的你都会有滤镜,觉得他们很幼稚?”
原来是这个“喜欢”吗?
周予安垂下眼皮,声音不咸不淡:“没有,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其实年龄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
“真的吗?但我比你小。”
“你没事啊,就算是我真喜欢年龄大的,也不会不喜欢你的。毕竟你长得漂亮。”周予安开玩笑似的随口说。
但季蝉衣的神情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和周予安开玩笑:“那如果我长得不漂亮呢?”
“那也没事,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喜欢笑起来好看的人。”
“那如果我笑起来不好看呢?”
“也没关系,毕竟我是个更注重内在的人。你就很有内在。”
不知道为什么,季蝉衣好像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并且执着的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要是放在平常,她绝对不会为这样一个小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一定要从周予安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要不然她觉得自己今晚都睡不好觉了。
“那如果我是个很邪恶的人呢?喜欢杀人放火烧杀抢掠,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周予安思索了两秒,面不改色的说:“那也没事,只要你不是变成小动物就行。小动物太麻烦了,还不会说话。”
“那万一我真变成了小动物,而且还是一条记忆力只有七秒钟的鱼呢?”
“没关系,只要不是我讨厌的小动物就行。”
“……那万一我变成了你最讨厌的小老鼠呢?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周予安沉默两秒,终于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算了,即便是你真变成了小老鼠,估计我也舍不得放开你。因为你是例外,好像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哪怕你最后变成了大魔头、变成了小老鼠,变成了一只只有七秒钟记忆力的小鱼,变成了天空中一去不复返的鹰,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变成大魔头没关系,变成小鱼也没关系,变成周予安讨厌的小老鼠也没关系,他爱季蝉衣,所以变成什么都没关系。
他一会一直喜欢季蝉衣到季蝉衣觉得这份喜欢是个负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