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飞秋面露不忍：“一定要这样吗？就不能……直接安插在各个地方，就像对我的心腹那样。”

“我天真的陛下，”殷红手指一直在尹飞秋的唇齿间流连，“那些心腹是因为您才会听我驱使，即使这样，也不能完全信任。而这些幸存者，若说投入斗兽场还能苟活甚至被殷仲林遗忘，那么放在任何位置，都会引起他的警惕。”

“只有这样……”

“殷仲林那个老东西怕死得很，将家族和附庸的所有把柄都捏在自己手上，又训练了一帮死士，不分昼夜护着自己，生怕被谁谋害。”

曾经，殷红满心想的，只有如何杀死殷仲林，最好是让他遭受千刀万剐，死不瞑目。为此，她什么都不顾，只要能杀掉他，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

玉石俱焚。

殷红一直在笑，眼里有两团燃烧着的火焰，很盛。

旺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燃烧殆尽了。

尹飞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的眼上轻轻落下一吻，温凉的触感让殷红顿了顿，狂热的状态终于冷却下来。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不用那么……极端。我会帮你的，别怕。”

一个又一个吻落下，带去殷红眼尾沁出的那点水珠。

怀里的人又变得很乖了。

接下来的氛围不再那么紧张。

“不过，她们怎么会这么信任你？”

“不是信任，只是别无选择。我是她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们只能相信。”

“那青娘呢，她又为何不同？”

“她与殷仲林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又于她有恩。为求我安心，她主动吞下毒药，任凭我掌控。而且，她身份特殊，陛下想必也听过她的名号。”

“谁？”

“清河郡主。”

尹飞秋恍然。

殷红解释了她和书生的事，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无数个遭殷家迫害的普通故事。

接着，尹飞秋又问过其它自觉不妥的地方，殷红也都一一回答。在她关切的目光下，殷红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陛下总是如此温柔，像是上天赐予她的珍宝。但既然被她发现了，就不能被任何人夺去。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有陛下了，是得好好谋划下，不能贸贸然行事。

她的陛下是个心善的人，她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肆意妄为，得积点阴德了。

将一切说开，感受着尹飞秋的气息轻呼在自己脸上，殷红又开始心猿意马。她手不安分地乱动着，往衣内探去。

尹飞秋忙抓紧她的手，无奈道：“这是在外面。”

殷红无辜地眨眨眼：“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呀。”

她在尹飞秋怀里蹭来蹭去，故意撩拨她，奈何尹飞秋这次难得坚持，坐怀不乱，最后她只能悻悻停下，嘀咕着：“真是的，陛下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

尹飞秋捂住她的嘴。

就算她性子再淡，有些话还是不想听的。

两人闹腾了番，不便在外呆太久，准备回宫了。

回宫要经过南大街，这会正是傍晚时分，整个京城笼罩在黄澄澄的落日余晖之中。

天子出行，众人避让，但行到一半，尹飞秋听到前方有吵闹声，马车停下了。

殷红不满：“是哪个不长眼的……”

有个清净低回的声音响起：“臣尹清石，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尹清石……

尹飞秋一下没想起来，殷红倒是掀开门帘先出去了：“原来是素王殿下啊。”

尹飞秋恍然，跟着她一并现身。

素王一身青衣，眼尾微垂，目光沉静如水，眉间带着悲天悯人之色。

殷红语气不善：“素王何时返回京中，竟未第一时间向陛下禀报，现又挡在本宫和陛下的路上，是何居心啊？”

尹清石微微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臣今日方才入京，听闻陛下和娘娘前往西郊斗兽场，不便叨扰，适逢这街上有百姓遭恶霸滋扰，不忍其受苦，正欲为其讨个公道，惊扰了陛下和娘娘，还请恕罪。”

远处百姓早已低头避让，但余光不时落在尹清石身上，尽是敬仰。

殷红面露嘲讽，还想说什么，尹飞秋拉住了她，低声道：“先回宫。”

没想到这么快就遭遇关键人物，大庭广众之下，尹飞秋还未想好如何应对，便道：“皇姐辛苦的，舟车劳顿，先好些歇息吧，明日再入宫觐见。”

殷红虽然不忿，但还是听她的的话没有再开口。

尹清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臣遵旨。”

马车走远了，尹飞秋在窗边回头，看见百姓将尹清石重重围住，脸上满是崇敬和感激之色。

旁边，殷红还在骂骂咧咧：“这尹清石，道貌岸然，也不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