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意云情，一晌贪欢。

事毕，尹飞秋靠在殷红身上，指尖绕着她的棕红色发梢，出神着。

殷红知道她这样是有心事，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狂热和激情褪去，之前的任务提醒又浮上心头，尹飞秋不得不面对之前一直逃避的事——接殷雪蓉进宫。

如果她拒绝做任务，或许因为没有能量，会当场死去。

发丝将指头勒出轻微的红痕，尹飞秋问道：“如果我不在了，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殷红眸色微凛：“什么叫你不在了？”

“比如……我死了？”

“什么意思！”

殷红猛地坐起来，瞬间变色，发丝被勒紧。尹飞秋没反应过来，扯断了她几根头发。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有人对陛下有威胁？还是您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去找太医……”

尹飞秋忙拉住她：“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安抚了好一阵，殷红反复确认并不存在什么危险，才恢复平静，埋怨地瞪了她一眼：“陛下可不要乱说，吓死臣妾了。”

尹飞秋不敢再提。

两人重新躺下，尹飞秋看着手指上紧紧缠绕的断发，有些心疼。

“刚刚痛不痛？”

“都怪陛下吓唬我……”殷红说着，手上突然一动，也扯下尹飞秋一小缕青丝，“这样就扯平了。”

殷红还是这样，一点亏都不肯吃。

尹飞秋无奈笑着，看着殷红欢欣雀跃地将两缕头发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锦盒里，心跳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殷红越是流露出幸福的神情，想到未来，尹飞秋就越是惶惶不安。

“红儿……”将殷红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尹飞秋又问，“我会让你伤心吗？”

大概是她的动作太温柔了，问题又太奇怪了，殷红只是嘟囔着：“陛下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陛下很好，什么都好。只要您不背叛我，其它的我都不在乎。”

“如果你背叛，”殷红用锦盒点着尹飞秋的心口，突然变凶，“那我一定要将陛下的心挖出来，让它只能为我跳动。”

尹飞秋抱住她，让锦盒的一角深深压进心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便做你想做的……”

隔日便是海棠宴。

为融入宴会，尹飞秋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发髻高梳，戴上白玉小冠，看着与普通书生无差，只是更雍容富贵些。

殷红一向对字啊画啊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没兴趣，也瞧不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现在却觉得陛下这样打扮合适极了。

书生……书生也不错呀。

殷红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张小脸绯红。

她去换上一袭丁香色襦裙，衬得她肌肤如雪，容貌更加明艳照人，天然便得万众瞩目。

殷红将一对蝴蝶玉佩分别悬在她和尹飞秋腰间，任谁看见都知道她们是一对。

合则同心。

初秋爽朗，郊外开了大片秋海棠，粉白交织，自带清寂，这一幕与记忆中某个清冷的瞬间重合。

但尹飞秋看了，只觉得海棠过于瘦弱，太小家子气，不如牡丹来的倾国倾城，大气端庄。

海棠别院门前，尹清石带了个身形消瘦、弱柳扶风的青衣女子，女子腰间系着如意云纹佩，与尹清石皆作书生打扮。

尹飞秋心道，这就是系统钦定的天命女？看着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的。

尹清石迎了上来，低声道：“陛下，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臣和属下乔装而来，斗胆提议，若想听学子们的真心话，便不宜暴露身份，以娘子互称。”

尹飞秋不甚在意：“可。”

殷红轻哼了声，依旧不爱搭理她。

尹清石也识趣地没多问。现在，她对殷红相关的任何事已不再多言。

“对了，这是臣近来刚收的属下殷雪蓉，虽然因幼时在夕河边入过水，身子骨弱，但心思缜密，才思敏捷。臣想着带上她，行事也方便。”

尹飞秋不置可否，倒是殷红因为这个姓多瞄了她一眼。不过天下殷姓之人不计其数，她也没多想。

绕过屏风，别院内已聚了许多人，院中布置着回型长桌，上面摆了些茶、果品和点心，还放了几壶梅子酒，香气扑鼻。才女才子们并不都坐在固定座位上，三五扎堆，吟诗作画，抚琴投壶，叫好声阵阵，好不热闹。

见又有人来，主持宴会的较为年长的女子迎了过来：“我是今日宴主齐萱，叫我萱娘子即可，请问诸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