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蓉走后,宴会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意识到殷红的针对,又想到近日关于殷雪蓉和素王的流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待殷雪蓉回来,殷红又问了一遍,众人不敢不答,只得看着两边的脸色,犹豫着说出一个又一个人选。
殷红让她们详细讲讲,边喝着茶,边欣赏殷雪蓉隐忍的神情,觉得宴会确实挺有意思。
这时,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突然起身道:“陛下,此事恐怕还要看素王殿下的意思。今日宴会主要是为了赏着花吟诗作画,臣妾见康妃娘娘这海棠画得极好,陛下不若看看?”
是淑妃。也只有她才如此没脑子,敢在这个时候冒头。她便是当初景阳宫中重病的妃子,若不是殷雪蓉及时相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因此她对殷雪蓉感恩戴德,此刻格外为她不平。
殷红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淑妃的意思是,指责本宫多管闲事,扰了陛下的雅兴?”
“臣妾不敢。”
淑妃这么说着,眼神却有些不忿,当初被贬景阳宫之事让她对殷红多有怨言。
见她对殷红不敬,尹飞秋心生不悦:“淑妃,你逾越了。”
淑妃表情僵硬,将头低下:“是臣妾的错,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她本是看近日陛下对康妃似乎有些照顾,才大着胆子站了出来,现在看来康妃还是远抵不上皇后在陛下心里的地位。
殷红毫不留情面:“既然知罪,那就领罚吧。品位降一级,扣三个月份例。还有康妃,管理不力,扣一个月份例。”
尹飞秋自然不会驳了她的决定。
长春宫的份例本就紧张,再这么一扣,众妃子的生活都会受影响。一时间,大家看淑妃的眼神都不太妙。
淑妃气极,又不敢出言辩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殷雪蓉倒是乖乖认了罚。
这出戏结束,殷红没再提尹清石的事了。
趁着宴会结束前,尹飞秋终于提出,要看看殷雪蓉画的秋海棠。
这下,殷红的眼神不妙起来,知道尹飞秋又开始她那对殷雪蓉莫名其妙的关注。
她握着尹飞秋的手,捏得她表情扭曲,强作镇定。
殷雪蓉献上画,尹飞秋棒读般称赞:“颜色很黄,花很大,画得很好。”
殷雪蓉面露浅笑,抬眸之间仿佛有百般深情:“多谢陛下。”
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两人目光交织,颇有共鸣。有人听闻过陛下和康妃早些年的交情,一时间众人的神情更复杂了。
明知道殷雪蓉是在做戏,殷红的气依旧压不住,正要暴起,这时有不长眼的人再度发言。
“康妃娘娘这画花瓣细腻水润,叶片浓淡适宜,枝干刚劲有力,填色恰到好处,完全是大家手法,巧夺天工啊!”
还是淑妃。
她方才得罪了康妃,这会赶紧上前示好,自以为顺着陛下的话讲,必不会出什么错。
“说不来话就不必说了,来人……”
殷红大发雷霆,动作之间,桌上的墨洒了许多,染黑了大半张画布。
淑妃恐惧地朝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眼内未藏好的嫉恨暴露无遗。
所有人跪成一片。
察觉到淑妃的眼神,尹飞秋皱眉。这人已经对殷红产生怨恨,长期留在宫中是个隐患,还是将人遣走吧,相关任务不做也罢。
她道:“淑妃御前失仪,让你家里人领你回去吧。”
说着将殷红硬拉着又坐下,安抚着给她顺气。
淑妃又吵又闹,还是被侍卫带了出去,送出宫了。
尹飞秋自知一切根源都是自己,心中愧意倍加。
看着桌上一团黑,她突然来了主意,拿起画笔在黑墨上添了数笔。
“红儿,你看。”
殷红不情不愿扭头,看见画布上的黑墨经过修饰,已经晕染成了雍容风骨的牡丹。
尹飞秋笑得温柔:“朕觉得,还是和皇后一起画的这副水墨牡丹更为好看,让人心动。”
“红儿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