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到灯塔区外围，必须要从上城区横跨下城区。

像第一小队这种行动小队，灯塔为他们开通了一条快速通道，虽然依旧要经过下城区，但路程要缩短不少。

在路上开了一小时后，一行人跨过上城区的边缘，正式踏入下城区领域。

与他们来时完全不同的景象，昏暗、脏乱、无序……

除了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被灯塔管控着的道路上干净敞亮外，目之所及皆是疮痍困苦。街上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但车上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些幽深的巷子里，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第一小队对此司空见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出去。

倒是司翎分神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宁望凛：

“第一次见吧？是不是没想到不过几米的距离，差距能这么大？”

宁望凛从进入下城区后就看着窗外没有做声，听到他的话才转过头身来点点头：“若不是亲眼所见，确实难以置信。”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后座的傅峥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也凑上前去问：“宁向导对下城区感兴趣？”

“哦对，傅峥也是从下城区来的，你有什么想问也可以问问他。”司翎头也不回地开口。

“也？”傅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你们还认识其他从下城区来的哨向？”

“是的，宁承允前后两任妻子。温情温愉孪生姐妹，她们也来自于下城区。”

第一小队里的人对于这种“豪门狗血”八卦并不关注，也就并不知道之前宁承允再娶时闹得沸沸扬扬那些事。

说来有趣，他们唯一关注到八卦，还是自家队长和现在新成员的婚事。

“这两个名字我并没有听过。”傅峥若有所思，“看来她们很幸运地被那位大人庇护。”

“你说的是那个大组织的首领？”司翎偏头问了一嘴。

他记得之前温愉提到过这个人。

“没想到队长您也知道下城区的事。”傅峥有些惊讶，毕竟他们队长一直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干仗打架的那种人。

“偶然听说的。”

司翎没有将他们与温愉的合作说出来。

但傅峥显然也不在意这些，反正路上无聊也没什么别的事可以消遣，他干脆跟两人说起了下城区那个传奇的组织“残垣”。

按照灯塔区如今的发展来看，他们实际上想要庇护的只有上城区的那些更能在末日当中生存下去的哨向，精良的武器装备、丰富的资源、优渥的居住条件都是上城区的专属。下城区更像是一个“过渡带”，倘若有异兽潮爆发，上城区的人能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做出反应。

普通人居住的下城区，灯塔只会定时送来一些“扶贫补给”——高傲得像古代贵族对难民的施舍。但那些所谓的补给，根本不足以下城区的人生存。没有了法律和规则的束缚，人们本能为了生存只能掠夺。

只是为了一块干净的面包，就能让一个温和的母亲，亲手杀死一个人。

这是下城区的常态。

但是在一切政权消失后，曾隶属于国家的一部分军人并没有幸运地成为哨兵向导，他们依旧是平凡的普通人。在目睹了下城区的混乱之后，他们自发形成了一个组织，利用他们曾经的知识建立起自己的防卫队，重新建立秩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那些艰难求生的百姓。

也许不能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活下去，但至少不用为睡觉时随时可能被人杀掉而担惊受怕。

他们是断壁残垣中的庇护所。

“这就是‘残垣’的由来。”傅峥简单讲述了他所了解到的“残垣”。

他讲完了，但车窗外下城区的疮痍依旧在后退，四周还能听到模糊的枪响和隐约的呻吟响起。

现在所经过的区域，并没有得到“残垣”的庇护。

宁望凛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同傅峥镜片后精明的双眼对视上。

他听完神色如常，至少傅峥没有从中看到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听他平静地问：“你说的‘那位大人’是什么人物？”

“是现在‘残垣’的掌权人？”司翎顺嘴说了下自己的猜测。

“算是吧。”傅峥摊了摊手，语气中有些遗憾，“因为我当初所在的地方并非残垣管辖范围内，只是道听途说了些这位大人的事迹。”

残垣现在的实际话事人代号“界碑”，不过下城区的人更愿意神秘地称呼“那位大人”。

“界碑”的年龄、性别、样貌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个人撑起了“残垣”。据傅峥所说，有其他小组织的人想要冲进“残垣”管辖范围去闹事，几乎是前脚刚踏过边界线，后脚那个小组织的据点就被全部捣毁。就连那个挑事的人都没能从边界线完整地回去——越过边界线的那条腿被人砍了下来，永远留在了那里。

而这件事就是“界碑”亲自处理的。

“听上去是个可敬的人。”宁望凛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声音很轻。

傅峥点头赞同：“唉……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这位传奇组织的话事人，想当初我也将这位大人当成过偶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