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烟山秘境位于西境唯一的绿洲。
由于这试炼不日就要开始,在卜玄风的灵机一动下,临天宗参赛的弟子提前五天就被一艘云舟拉到了西境万佛寺,美名其曰早做准备。
万佛寺乃西境大宗,在西境的地位相当于临天宗在北境的地位。
但因西境佛法广传,相比于临天宗在北境还要与万剑派一较高下,万佛寺在西境的影响力要更胜一筹,类似西境的精神领袖。
为了彰显就算吃苦也要求真问道的精神,万佛寺很反人性地建在西境最深处的大漠中。
一眼望去,方圆千里尽是一幅黄沙漫天的景象,倒显得那坐落在黄沙中的白色佛教建筑格外显眼。
好在是个人都受不了一张嘴就被风喂一口沙,尽管非常崇尚苦行僧的品质,寺外还是罩着一层结实的结界,很有敬业精神地将那些风沙尽数挡在外面。
“我的天哪,这地方骆驼都找不到吧?”
薛冠璋从云舟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浮沙,眼里满是对万佛寺能建在这里的震惊:“万佛寺的人还真是厉害,他们是是怎么发现这地方能住人的啊?佩服,真的佩服,怪不得我当不了尼姑。”
后她一步下来的许尽欢站在其身后,闻言也眯着眼看向结界外面,看着那漫天黄沙遍地卷,方圆百里无人烟的景象……
静默一瞬,她抬手面无表情地颠了颠腰间挂着的乾坤囊——挺好,水准备得够多,不至于渴死。
“幸好之前来过万佛寺的师兄师姐提醒了我们,让我们多带了些水,不然我觉得我们怕是待不了几天就得哭爹喊娘地求水。”
薛冠璋感叹完回头,目光正巧扫到弯腰走出舱门的黑衣少年,想到什么,她黝黑的眼珠一转,倾身趴在许尽欢耳边悄悄道:“许师妹,你说徐师弟他这是怎么了?一路上一直不说话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脸也这么红了?是发烧了吗?”
闻言许尽欢微微侧头,正巧撞见少年慌乱地躲开她的眼神。
“……”
沉默一瞬,她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西境天气太热了。”
闻言,正竖着耳朵偷听她们讲话的少年身形一僵,脸上好不容易降了一点的温度又瞬间升起,不过,这次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反而是因为愤怒——
不知道?
她竟敢说不知道?!
她怎么能说不知道?!
听到后面传来悄悄的磨牙声,薛冠璋掐着自己虎口努力憋笑,随后轻咳了两声,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里确实热。”
顿了顿,她转过头,对着身后怨气浓得能化为实质的少年揶揄道:“那徐师弟可千万要小心,到时候中暑了可就不好了。”
徐舟野:“……”
徐舟野微笑:“谢谢师姐关心,我不会中暑的。”
修个仙参个赛都能将自己修到中暑,那他还修什么仙?趁早转行去卖解暑西瓜得了。
将视线偷偷移回去,看着前方少女的倩影,黑衣少年垂下眼睫抿了抿唇,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继续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十日前那个清晨,少女说的那句令他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脸红的话——
“卸下防备,让我去你识海里看一下。”
在这句话被许尽欢说出来之前,徐舟野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波澜不惊,哪怕天塌下来都能一脸无所谓的性子,但事实告诉他,其实他不是,就比如现在,他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对上少女不带一丝旖旎的目光,徐舟野心里知道其实她确实只是单纯的想去他识海里看一看,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此刻自己脸上烧得慌。
过于激动让他眼前一阵阵的晃晕,要不是修仙之人身体素质好,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绝对能原地晕倒,可偏偏那人还一副“你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模样。
“对啊,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我赢了,你自会应诺。”
许尽欢无知无觉,将那日两人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停顿一瞬,她目光落在少年羞愤到爆红的脸上,很是警惕地冷声道:“难不成你要反悔?”
说着,她手中已经暗暗蕴起了灵力——实在不行,她就强来!
今天他徐舟野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我当然不……额……”
徐舟野想说他当然不会反悔。
可是……可是她的这个要求也太离谱了。让她进入他的识海,这也太亲密了,她难道不知道互入识海也是神交的一种吗?!
他真的很难劝说自己答应啊!!!
“要不你换一个别的?”他试图商量。
“不换。”许尽欢斩金截铁:“你说什么都不换。”
沉默半晌,见人没有丝毫要改变想法的意思,徐舟野认命地闭上了眼,在心底无声地长叹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便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着面前一脸坚定的人,他再次确认道:“真的要进入我的识海?”
许尽欢点点头,顺便放出自己的神识以表坚定:“对。”
“……”
静默一瞬,徐舟野下定了决心:“好吧,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深吸一口气,他一边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一边闭上眼放出自己的神识,循着气息将盘旋在他身前的那股如春风般温暖,来自许尽欢的神识轻柔裹住,随后带着她一点一点……不断靠近自己的识海。
进入修士识海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除非双方结了神契,或者其中一方的修为比另一方高,因为这样可以强行进入。
不过,修真界一般把后面这种方式叫做“搜魂”,而且……搜完魂后修为弱的那一方一般会变成傻子。
许尽欢自诩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圣母,却也不是什么无恶不作之人,自然是不想徐舟野变成傻子的,因而见少年是真的在践诺,她连忙闭上眼将全部精神放在神识上专心感受。
少年可能是有些紧张,因为许尽欢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将她裹得越来越紧,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谨慎着想,她忍不住调动神识在少年神识上轻轻挠了一下以示提醒。
可没成想这一挠就挠坏了。
在神识被触碰到的一刹那,徐舟野只觉一阵酥麻顺着脊骨瞬间攀上,更难以启齿的是,这股感觉让他很是头皮发麻,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了几颤并自齿间溢出一声轻叹。
少年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带着满腔羞愤冲着少女恶狠狠道:“你做什么?!”
她怎么……她怎么能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