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卜玄风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落在临天众人即将没入阴影的背影上,手中玉骨扇轻轻摇摆。
是啊,万一呢?
万一他们全部回来了呢?
毕竟,这一届真的不一样啊……
*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溟的糕点小巧,就连这云舟也是做得也是十足精致,舟上雕梁画栋,每处楼阁尽显典雅之风。
等到参加试炼的弟子全部站在甲板上,离别之情方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眼望去,众人无一不是带着淡淡不舍与满腔抱负与站在山门的长辈遥遥拜别。
许尽欢等人倚着栏杆,对上卜玄风和云逸子的目光,薛冠璋悄悄与身侧的李晚宋耳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怎么感觉云逸子师伯的目光突然变得好和善啊?”
李晚宋魂游天外地僵直身子,默默红了耳朵。
将随没眼看地将目光从李晚宋身上移开,落到一旁更没眼看的人身上。
“师姐。”
许尽欢转头看去,就见徐舟野立在她身侧,手臂伸着,掌心摊开,上面落着一朵小小的绒花。他道:“方才人太多,你的发饰不小心被挤掉了。”
许尽欢下意识抬手往头上摸去,一摸果真是光秃秃的一片,她连忙应声:“哦,哦哦。谢谢你。”
将绒花从少年手中取回,许尽欢没有重新戴上,只是拿着那朵绒花默默与徐舟野对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了,这几日忘了说,谢谢你。”
她指的是那日醉酒,徐舟野送她回去的事。
徐舟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许尽欢沉默片刻,捏了捏手中绒花,偏头轻声道:“那日,我醉酒。”
“哦哦。”被她这么一提醒,那些被徐舟野刻意忽略在脑海里的事也一下子冒了上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没事,不用谢。”
“不好意思。”
“没事。”
“……”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云舟遂起,很快便成了地上之人眼中的一粒小舟,浮在云层上直奔虚妄海,几人倒便也没时间再纠结下去,结伴回到船舱整理心绪,为接下来的试炼做准备。
许是因为紧张,时间过得也格外快,好似才一瞬间,不过眼睛一睁一闭,众人便已经抵达南溟之滨——虚妄海。
“这就是虚妄海啊。”许尽欢走下云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幽蓝的波涛卷着层层白浪拍打上岸,海面上斑驳银光此起彼伏的闪烁,随着震耳欲聋的波涛声入耳的是扑面而来,融进空气的咸湿。
而靠近海浪边缘的地方,早有一人立在那处。
“师尊?!”
“师伯?!”
“临天宗的鹤羽长老?!”
鹤羽仙一身墨蓝麻衣,闻声朝临天众人看来:“是我啊。”
薛冠璋揉了揉眼睛,踩着沙粒跑过去:“您不是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吗?我还以为您不会来送我们了,没想到您居然赶来了,真好,我都要感动哭了。”
鹤羽仙哈哈一笑:“那你可就想岔了,我要办的事就是帮你们打开澜鉴古城的结界啊。”
“啊?”
“啊什么啊,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稳重点。”鹤羽仙抬手给了薛冠璋一个爆栗,目光扫过走下云舟的参赛弟子,神情一瞬间变得格外严肃:“各位小道友,待会儿我会替你们打开澜鉴古城的结界,请你们现在聚在一起,结界开启的时间只有三十息。”
闻言,众人哗啦啦聚成一团。
随着他们的走近,波澜的海面骤然平静,自海面中央起,一片墨色快速扩散开来,淡漠的蓝被强势浸透覆盖,不消片刻,整片海域已是肉眼可见的黑,像块堪比天阔的墨玉。
鹤羽仙继续道:“另,传送地点不确定,也就是你们可能会被分在澜鉴的各个角落,也许是风平浪静的角落,也许是危机四伏的禁地,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罢,鹤羽仙抬手结印。
伴随着紧张与激动,一道空灵的幽吟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顷刻后,海面无风自动,海水自动往两边分开,伴随着滔天墨色,浩荡浪声,一条海中陆路露出,一眼望去,是黑得看不见的尽头。
若是旁人看到这场景,少不得要打退堂鼓,可现在站着这的是一群少年,少年真是一个奇怪的阶段,他们不像幼童般弱小,不像大人般中庸,他们可能怕没钱,怕丢脸,但他们最不怕,也最不缺的便是面对未知的勇气。
不知是谁先踏出第一步,又或是每个人都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第一步,总之,随着一道道浪涛,那些青涩却又带着傲气的身影尽数消失在墨色中。
试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