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映在蜷缩在箱子内的姑娘身上,将其脖颈上的青红交加的勒痕映射得愈加恐怖,顾玥缩在箱子里,满目憎恶地瞪着矗立在箱子旁边的人。
看着她这副模样,立在箱子旁的人只是淡淡一笑,面上风轻云淡:“小哑巴,是在骂我吗?真可惜,骂不出声呢。”
他弯着腰,指腹轻轻拨弄了一下顾玥的发,轻佻又狎昵:“还多亏了你想出逃婚这一计,否则为父还要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让你合理地病逝呢。”
顾玥狠狠啐了他一口。
顾勿眸色一凝,单手掐住顾玥的脖子:“小畜生,别给脸不要脸。”
顾玥被掐得满脸涨红,就在她以为自己将命陨当场时,顾勿却又忽地放了手,抓着顾玥的头往箱子上狠狠一砸。
“砰!”
血迹顺着箱子内壁缓缓下淌。
顾勿满意地看着瘫在箱子里的人笑了:“该作画了。”
他缓缓转身,眼中一点暗红一闪而过,身后,无数铜镜触手缓缓蠕动,顺着衣角一点点将人包裹……
“嗒。”
人消失不见了。
无人在意的箱子内,一滴水珠凭空落下。
有人入梦了。
“哗啦啦啦……哗啦啦啦……”
布满荷叶的池塘边,一位鲛人从琉璃箱中鱼跃而出,一入水便迅速甩尾沉进池底,再不露面。
只可惜鲛人入水时没能把握好角度,水花溅得有些大,一位身穿天青色衣裙的姑娘站得离池塘有些近,猝不及防被那鱼尾掀起的水花溅个正着,一身衣裙被打湿,落珠子般地往下滴水。
阿景又急又气:“小姐!”
顾玥同样很生气,非常想下水将这鲛人捞上来打一顿,只可惜,梦是不受她控制的,只见梦中的她非但没面露怒容,甚至还缓缓蹲下,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宣纸投入池塘,宣纸轻薄,很快被水浸湿。
下一秒,一只带着细鳞的手破水而出,抓住水面漂浮着的宣纸就又沉了下去。
对上阿景的目光,梦中顾玥弯唇笑了笑,开始打手语:‘阿景别生气,他是一条未过成熟期的鲛人,换算过来,应该和你的年岁差不多,都是小孩子。’
阿景嘟着嘴满脸不忿:“我虽然是小孩子,但我也没有这般待过小姐啊,真不该救这条鲛人的,就该让他被人买去煲鱼汤!”
“恩将仇报的鲛人!”
“……”
尽管现在的顾玥非常想点头赞同阿景的话,但梦中的她只是笑了笑,任由小丫头自己嘟囔一大堆。
但梦中顾玥这个决定却是错了。
见顾玥没理她后,阿景自己绞了绞手指,半晌,红着脸小心翼翼问道:“那小姐,你把这条鲛人养在咱们院子里,是想金屋藏鲛吗?”
顾玥:“……”
看着小丫头满脸的绯红,无论是梦中的顾玥还是如今管梦的顾玥都莫名地头疼,却也不敢不回答她这个问题,手语打得可谓是迅速非常:‘澜鉴城本就建于海上,这个池子是连着虚妄海的,鲛人只要顺着暗道就可以回到大海,我刚刚丢的纸就是告诉他这件事的。’
‘你这丫头,整天看得都是些什么书?’
‘我非收了你的话本子不可!’
阿景抱头哀嚎:“啊——小姐——不要啊——!”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泛上几朵水花。
“咕噜咕噜……”
“哗啦——!”
水花纷落,有什么东西自水下被人抛上,精准地落在顾玥怀里。
阿景:“这是什么东西?”
顾玥垂眸望去,愣了愣。
是一颗珍珠。
形状饱满圆润,色泽上乘莹润,还是颗上好的珍珠,看上去能卖不少钱的那种。
阿景怒了努嘴:“还算有些良心。”
观梦顾玥表示不赞同。
没有原因,就是莫名不爽。
忽然。
“哗啦——!”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鲛人破水而出,银色长发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他身上,透过渐暗的天色,他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眼里泛着点红,像是刚刚哭过。
两人:“……”
那颗珍珠,不会是他现哭出来的吧?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鲛人微微向下沉了沉,只露出肩膀往上的部位,见顾玥还没拿起那颗珍珠,他歪了歪头,青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是不喜欢吗?
鲛人眨了眨眼,试图流泪再结出一颗珍珠。
这天真的行为落在梦中顾玥眼里,她忍不住低头一笑,将怀里那颗珍珠收进衣袖,对着池中的鲛人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收下了,他已报恩,可以走了。
鲛人歪头,复而又沉入水下,不再现身。
见状,观梦顾玥简直气炸。
裙子!
裙子湿了欸!
那可是她花了好多好多灵石买回来的法衣,可以防御伤害的!
……
欸?
不对,她是顾玥,她买过法衣吗?
不对,她不是顾玥,她是……她是……
“我是祁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