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得好。”
一道沙哑微弱,语速缓慢却又咬字清晰的声音响起。
“欸?”许尽欢眨巴着眼,有些惊异地看着顾玥:“小姐你?”
对上许尽欢的目光,顾玥勾了勾唇,某种流转着一抹奇异的光。
“我说,杀得好。”
“还有,许尽欢,你个蠢货,连本小姐都认不出来了?”
闻言,许尽欢蓦地瞪大了眼,上上下下看了顾玥一眼,试探道:“祁婳?”
顾玥微扬起眉梢算是应了。
许尽欢大惊:“装这么久,你演技不错啊!”
许尽欢决定,她要默默封祁婳为新一代的忍王。
哪知祁婳却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什么演技不错,纯粹是中邪了好吧?”言罢,她朝许尽欢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咬牙道:“要不是那死人给我来了一下,我怕是还要窝窝囊囊地这么中邪下去。”
瞟到祁婳额上那一块看起来新新的伤痕,许尽欢了然。
原来是触及到祁大小姐的底线了啊。
怪不得。
正所谓剑是剑修的道侣,药材是医修的道侣,魅修的道侣便是他们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了,被伤了可不得被气清醒?
虽然很缺德,许尽欢还是在心底默默感谢了一下顾勿,否则她也不知道祁婳就是顾玥。
唉——
那待会就把他烧干净点吧。
“嘿!许尽欢!”
脸上传来钝痛。
许尽欢回过神,对上祁婳满是不满的眸子:“你捏我作甚?”
祁婳叉着腰,义正言辞:“你方才走神了。”她狐疑着贴近许尽欢:“还傻笑,在笑什么?”
闻言,许尽欢气势顿消,揉着脸“哦”了一声,怕祁婳追问自己,连忙背过身着手烧起顾勿的尸体,一边动手一边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开口说话的,顾小姐不是不会说话吗?”
方才祁婳开口,还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易容成顾玥样子的人搞苦肉计来了。
见许尽欢问起这个,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烧尸体,祁婳还是走到她身旁看她烧起尸体,顺带回道:“那当然是顾小姐本身的嗓子就没有问题啊。”
“详细说说?”
“我毕竟是正常人嘛,醒来当然是想开口说几句话啦,这不就开口试了试,谁知道还真让我发出了几个声,就是发声后嗓子有些干涩,所以我猜,顾小姐之所以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真的天生就是哑巴,或许是后天受了什么刺激,这才失声了。”
祁婳一边绕着衣摆,一边继续道:“总之,顾小姐的嗓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恐怕是心理问题。”
“原来如此。”许尽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尸体处理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变成了一捧灰。
因为在府中杀了人,两人商议一番,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索性顺着暗道另一端回到逐月院,打算继续在城主府内待个几天。
“这死老头子真恶心。”祁婳坐在房内的梳妆镜前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处理着伤口,嘴里还不忘继续骂顾勿:“觊觎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干得出来,真是禽兽王八蛋,要不是这具身体没有灵根,我绝对把他一把拍进土里……”
许尽欢坐在一旁默默点头。
想到什么,她忽然道:“对了,我们要怎么通知流昭这件事啊?你肯定是被城主府的人从洞里拖出来的吧,既然如此,禁制被破,施咒者一定会有所感知,你说流昭他会不会杀到城主府来?”
闻言,祁婳也愣了。
“他这么莽的吗?”
“你觉得呢?毕竟爱情会使人盲目。”
想到流昭对顾玥不同寻常的在意,祁婳慌了,许尽欢也有点慌了,默契对视一眼,两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去找流昭。
“哎呀!”
方才起身,祁婳便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那鲛人曾给过顾玥传讯珠。”
许尽欢眼睛一亮:“哟!”
……
传讯珠被捏破,云云水雾化作一条水链浮在空中。
不过须臾,空中的水链开始迅速变形,扭曲,最终化为漂浮在空中的一行字——姐姐,你没事吧,我现在就赶到城主府,你别怕。
“哦哟哦哟。”许尽欢朝祁婳挤眉弄眼一阵:“姐姐,你看人家这么贴心,你可不要冷冰冰的,一定要好好回噢。”
祁婳给了许尽欢一个白眼,伸手拨弄起空中的水链——我没事,你别担心,阿景和我在一起,我们在逐月院,你进来时不要惊动任何人,这里暂时是比较安全的。
水链很快又变了形状——好。
看着水链化作水雾消散,许尽欢好不可惜地叹息一声:“姐姐,你好冷漠噢。”
祁婳忍无可忍,一把捏上许尽欢的腮帮子:“闭嘴!人家喜欢的是顾小姐!”
许尽欢眨了眨眼:“哦。”
祁婳:“……”
又是一阵喧闹,好在此处被设下了结界,否则要遭。
……
地底暗道,被扫成一堆的骨灰无风自动,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中溜了出来。
“呼——”
长道灯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