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些为难：“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最近我的人偶制作进程卡住了。我好像做不出来最纯净的晶心——好吧，其实我也不太肯定开展的确切日期。”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向两人匆匆告别，“不说了，我还没有给人偶上妆！”

白付疏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希奥多看起来实在不算空闲。

凯洛斯看着白付疏还对着希奥多离开的方向发呆，默默站到了他面前。

“要不在小镇上转一转？这里以人偶出名，肯定会有地方记录这里的历史。”

“好。”白付疏收回思绪。

怎么不算是以史为鉴呢？

两个人就这么在小镇上到处溜达。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来到了一处像博物馆的地方。四处很干净，看来有人经常打扫，但并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整个博物馆的全貌，感觉只有一间教室的大小。大大小小的人偶和肢体堆放在一边，看来因为太久不对外开放，被当成了杂物间。

白付疏和凯洛斯在房间里到处翻腾。展柜里除了被展示的素胚状态的人偶，就是一些玻璃材质的眼珠。而在展柜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菱形的、玻璃质感的东西，透明的，似乎需要什么东西灌注进去。白付疏仔细端详了很久，展柜的右下角贴着两个金色的字——“晶心”。

“小白，你快过来！”凯洛斯在一个箱子前朝远处的白付疏喊道。

一个带锁的箱子。

白付疏再次催动权杖，锁应声掉下。

白付疏忍不住内心腹诽：这个技能原来就相当于一根铁丝。

凯洛斯挑了挑眉：“看来以后锁门对你没什么用处。”

“你说什么呢？”

“不过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白付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箱子上。打开箱盖，里面只有一个陈旧的本子。他翻开看了两页——似乎是一本日记，署名是：西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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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105年，6月10日

这一天我十六岁了。母亲告诉我，我可以学习家族制作人偶的工艺了。我很激动，这是我第一次从旁观者变成制作者。过程没有那么顺利，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到位，但是和我一起学习的其他孩子都在羡慕我，父亲一直在夸我有天赋。

多尔105年，9月10日

我已经熟练掌握了家族制偶工艺，他们都惊讶于我学习速度如此之快。但没有人告诉我，制作人偶只是空的皮囊，晶心才是决定人偶好坏的关键。我问母亲什么是晶心，母亲说它是人偶的心脏。人偶师做人偶时的状态、心情，会影响注能后晶心的品质。注能后的人偶会像活人一样拥有生命，一言一行都会与人偶师相似。这是我们家族制作人偶的秘技！我不能把注能方法写在日记里！

多尔106年，3月5日

很久没有写日记了。说真的，我一直没有养成写日记的习惯，这太难坚持了。但是今天很有意义，所以我要把它写下来。今天我参加了王国的人偶制作评比，我凭借黛西一举成名！天呐，我爱死她了！这是我第一次进行充能。日复一日的学习，那些理论步骤我都已烂熟于心。你猜怎么着？我第一次注能，晶心竟然是淡蓝色的！他们说这是有史以来见过最纯净的人偶心脏！天呐，原来我真的很有天赋！黛西，你真是我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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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付疏翻过这一页，字迹变了——这个少年长大了。

“多尔116年，1月1日

我果然还是没有养成写日记的习惯！天呐，他们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还在做人偶，但是怎么都不满意。王国里的贵族富商争相邀请我去给他们定做人偶，拥有我制作的人偶似乎成为了新的风尚。但是每一个作品，我都不满意。

多尔116年，2月1日

我不再接做人偶的委托了。这么久我始终不满意。我想做出真正纯净的人偶心脏，它会是什么颜色的呢？母亲和父亲都说我异想天开。人是有欲望和杂念的，一颗完全纯洁的心脏不可能存在。我的老师没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他也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多尔116年，2月2日

失败。

多尔116年，2月3日

失败。

……”

日期一直延续到六月。每一页只有两个字——失败。

白付疏指尖顿在纸页上。他不敢想这个少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煎熬。日复一日，对着工作台，每一次注能都满怀期待，每一次结果都只有这两个字。

直到后面，内容终于变了。

“多尔118年，6月10日

我真是不敢想！我竟然做出了这么失败的作品！多么肮脏的颜色，一点都不纯净！我不会认可它的，这只是一个失败品。讨厌的棕色，浅得发黄。好讨厌，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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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又一次中断。接着字迹变得更加成熟，笔画间多了几分沉滞。

“多尔126年，6月10日

我已经不再年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执着，也许我真的江郎才尽了。这是我最后的作品了，最后一个注入能量的晶心。也许我可以直面它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求最纯净的，但是我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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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付疏还想再看下去，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然后——

“咔嗒。”

大门落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