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脸僵了一瞬,随即整张脸都变得严肃起来,眉心甚至拧出几道深沟,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诶呦大人!”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村里最忌鬼神传说,这种乱力怪神之事,是最信不得的!”他顿了顿,转而语气忽然变软,“再说了,要是真有神,那也得是大人你们呀。你们可是真真活神仙下凡,庇佑着我们哩!”
倒是会溜须拍马。白付疏看着他脸上那副讨好的表情,没有接话。
“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解决你们的矛盾的,有什么都可以给我说。”
“村里的村民最为纯朴,彼此之间倒没有什么矛盾。”村长赔着笑,
白付疏看了他一眼。祠堂里的烛火跳跃着,衬得室内也忽明忽暗。白付疏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能早点下班了。
“可是啊——”村长的语气忽然拉长了,吊在空气里不肯落下。白付疏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他看出来了这是“又来事了”。
“你尽管说就是。”赶紧早解决早结束吧。
“陶家姑娘……”村长的目光在白付疏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已经快两日没回家了。”
哦。白付疏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个面。这是把主意打到陶花身上,来说他行为不合理了。他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着村长,等他往下说。
“陶家姑娘母亲常年缠绵病榻,父亲虽然年纪大,但也算身强力壮。”村长又看了白付疏一眼,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说,“她母亲总念着姑娘,左右没几天了……总得见见女儿吧。而且父亲也能照顾她们娘俩。”他说完,垂下眼,不再看白付疏,
好呀。白付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官威压不过,这下从感情入手了。但是白付疏倒是没想到,陶花的父母竟然还健在。
他抬眼,视线缓慢地从村长脸上一一滑过。原先还在角落里的村民,不知何时已经围拢过来,他们的目光精准地钉在白付疏身上,像是即将饱食的秃鹫。
他们在凝视白付疏,眼神中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
而白付疏,像一只被银针刺穿翅膀的蝴蝶,钉在标本盒的底板上,
原先将外来人奉若神祗的热忱,此刻已烟消云散。
四下死一般的沉寂。就像他们在蛰伏着,森冷的目光像潮涨一般拍打着白付疏。
白付疏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任务要求他至少要保证玩家队伍的人员不要折损太多。这些NPC完全可能对他们动手,而且真出了意外,他们更是敌多我少。
魇协会那两人立场不明——玩家和NPC对立,他们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决定制造爆点,都是未知数。来的村民这么多,显然是有备而来。最起码,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可以。”白付疏说道,“让陶花回家几天。”那些阴测测的目光又变回了木然。“但出了什么意外,要再把陶花送回来。”
村长低头哈腰的姿态又本能般地浮了上来。“诶!是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欢喜,“大人圣明!大人圣明!”他连声喊着。
人群四散开,一切都偃旗息鼓,白付疏才瘫坐在木椅上,真是人生第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眼底全是未经开化过的野蛮,再回想起这座村子处处诡异,事情怎么会有这么简单,要是刚才他说了一个“不”字,估计就要提前杀青了。
被那群村民的阵仗吓了这一遭,白付疏是全然没心情再管其它了。干脆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都快了不少,
可白付疏走到一半,一阵啼哭声忽然从某个角落飘出来,像有一腔幽怨,听的人汗毛直立。村子里白天基本不见村民活动,哪来的啼哭声?
白付疏还没傻到自取灭亡。他站了一会儿,正打算绕路走,脑海里忽然弹出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触发:查明哭泣的来源。】
阳光照着白付疏面无表情的脸,真的服了。平时系统一下都不出来,这种找死的活,它一下就来劲了。
【╮(─▽─)╭】
……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