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线条盘曲折叠，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见两人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解构域的本质，奥古就提出要重新切一个场景来。

“想看什么？”奥古和同事们对了对眼神，挑着眉毛冲07和益铎笑道。

“不用这么问我们的，你们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益铎说一半，一众研究员也都开始笑。

奥古朝着那些线条遥遥地抓握，线条就仿佛随着他的心意而变幻：“啊，你们是客人，也是新人。你们接下来就和我们差不多了，迟早也要学着玩解构域。”

接下来？

07瞄益铎一眼，发现他愣着。

“不可能出去了吗？”益铎有些难以置信，“我们还得把一路上获得的信息带回去呢。”

闻言奥古转头苦笑一声：“至少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把你们送出去——我们这些人确实是不可能了。不过……想知道真相，还想要安然无恙……你们想挑战祂们的定律吗？”

“啊。”益铎的大脑CPU烧了一会儿，忽然他盯住07，探手过来摇晃他。

07眼睛向下瞥，见益铎身上的斗篷滑落下去一点，露出的手腕上散布少许斑点。益铎自己倒没有看见，略微有些生无可恋地道：“喂，文明区基地肯定有什么相关研究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没说？”

“我又不是资料的生产者，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搬运工。”07不清楚他的身体情况，保险起见还是一把按住益铎，防止他自己把自己可能存在的伤口撕裂，“奥古，你能说说黑室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让这里变成这样吗？我得靠这个判断哪些来自基地的信息是有用的。”

“黑室……”奥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上翻转几下，那些代表世界物质的亮线由混乱转向有序，虽然还是能够看出其中的扭动与粗糙，但大体上竟然十分生动地复原了黑室实验室原先应该的模样。

乍一看黑室好像也就是和普通实验室一个样，不过每一间房间门口都多了一个圆环状透明板。

大概是场景过于熟悉，工作人员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后纷纷露出了千奇百怪的表情。

“我的天，我好像又闻到了香菜味儿。”小莱感慨道。

奥古注意到07好奇的目光，于是解释道：“这些环都是管控数值用的，这种特质材料就和试纸一个作用，里面有荧光着色剂颗粒。如果哪里来自上位文明的特殊生物波强度过大，环就会由透明变红，就算没有电力储备，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清楚。”

“你们都知道吧，黑室主攻方向是上位文明力量研究，但在我们真正掌握它们之前，肯定避免不了用比较原始的人类科技手段去对样品进行测试。

“特殊生物波也是在这种机缘巧合下测试出来的。通过调整相位，我们成功构建出来了一处动态稳定的生物波场，其中观测到的物理定律有一些甚至不同于常见的机械波与电磁波等等。在单独波源下与多重波源下观测结果也截然不同，这并不是简单的干涉理论能够解释得通的，黑室正在企图发现它的秘密，不过没来得及。”

奥古倒退着走了几步，反手推开一间房门，门后就是挑高的波场实验室，看上去是军备处黑室的放大版。益铎没有干过偷溜进军备处黑室的缺德事儿，现在正张着嘴仰望满墙的锥形吸收材料。

“是这个特殊生物波引起的嬗变加剧吗？”07上下打量屋内仪器，“还是说是你们别的成果？”

“事情比较复杂，我想想怎么说。”奥古抬眼寻求场外援助，可先前一大群工作人员现在很多都去追忆往昔了，走了有一半。

这美妙的松弛感。不过07更好奇了，他们在解构域呆了多久，进入解构域之前又发生过什么，才让这些人在几天过后再进黑室就是这种反应？

“哎哎，方汇姐，正好，当时那事儿你在现场，你讲讲——”奥古向先前和07他们讲过话的那个研究员招手。

方汇是为数不多对周围一切无动于衷的人，她思考一番便上前来：“说得简洁一点，就是用生物波场做实验的时候出了问题，这个实验涉及黑室另一个方向，好像是……兰平在做的？”说着她望向奥古，奥古点头确认了这个说法。

“嗯，那个实验的样品来自他正在开发的一种虚拟生物，据说做好了能够用人类科技媒介掌控上位文明力量，具体的原理在他们那边，我不清楚。这个和覆写不同，兰平一开始说的就是，让我们得到神的力量，而不仅仅是改动它的信号。

“于是那天我去协助的内容就是，将波场提取成模拟信号输入兰平提供的模型中，他负责用它，嗯，照他自己说的是，给虚拟实验体洗个澡。”

方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稳重的面容上显现了一丝调侃：“我们不理解，但毕竟他是兰平，就相信他吧，然后就没有任何预兆地炸了。不是爆炸，没有人受伤，以中央主机为中心有看不见的东西扩散开来，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空气里就到处是口子，维度扭曲出现了。”

又是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