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乎行动成功与否，以及很多人的性命。包括你，但不是现在这个你。】

07刚想质疑，就觉得脑袋里被人塞了点东西。益铎就这样看着他宕机三秒，然后震惊地环视周围，看那一圈实验生物就像小朋友在参观动物园一样。

“我……我大概知道了。”07在心中回应方才那道声音，“所以是黑室里的我没法和现在这个我直接沟通对吗……你们需要我干什么？”

【你之前已经体验过一回进食实验体的效果了，是不是？我们想请你尽可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吃下更多，越多越好。】

【这样在黑室里的你自己就越强，你们才更有可能成功地彻底离开。】

“但是现在的我到底怎么影响到那些‘我’？我待在上面不下去，也啥都不管，不是照样好好的？”07习惯性地争辩。

【黑室扭曲时空也是需要能量来规范的，我一直在控制它向上蔓延的趋势……这样的控制没法永远保持下去，要是嬗变真正失控，其背后的混沌就会把所有时间线的人搅匀到一起，那时候谁都说不清楚你们会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了。】

【我们相信你，辛苦你了。】

——

“基地对嬗变研究的推进主要集中在上个世纪末，由于缺少将探测器置入重度嬗变区深处的途径，当时的研究者只能把重心放在观测外围现象上。”

解构域内字符流构成的黑室实验休息区内，所有人围坐着听07讲述他知道的文明区独家信息。07恍惚地往那儿一坐，总觉得像是以前开会的场景。

“不久后得出的结论是，重度嬗变区引起的各种异象区域似乎有某种信号，上位文明眷族遇到它们会避开。这也就是我们在黑室没有遇到眷族的原因。基地发现这可能是屏蔽‘眼睛’监视的好方法，但关键问题在于，人类还没有办法将嬗变作为自己的工具。”

“以及，还有少数人提出，或许是重度嬗变区里面上位文明领袖，乃至更高级的存在的力量过于明显，才导致低等眷族的下意识躲避，想用嬗变驱逐上位文明反而是抱薪救火。”

奥古随意地拿起一个数字苹果呱唧呱唧地啃，嚼了一嘴的发光字符：“唔，那我们这里黑室的意外触发想来还挺有研究价值的。”

“那……”他身边一个眼镜男小声问道，“基地有没有对嬗变发生时间地点倾向性的统计数据？”

“统计数据？”07低头思考。

研究基地的数据库里想来是有的，但他还在基地时，他们一直在尝试对数据进行分析，还没能讨论出一个合适的拟合模型。

也许他能够让Admin调一下数据库看看现在有没有进展，然而很可惜，在解构域Admin又不能用。

“有，不过——”

07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眼前的解构域世界颜色突然反转变为负片，仿佛有人要惊叫，可叫声却堵在喉咙口。

构建成黑室建筑体的字符剧烈震荡，他们头顶的数字天花板撕裂开一道口子，众人目光不自觉移向上方，紧接着他们看见一面巨型屏幕。它同样由流动的字符构成，看上去更像不知道几百年前的老古董电视机，厚厚一大块在半空旋转翻滚。

奇特的是它上面隐约有一些缝隙，屏幕就顺着直缝如同魔方一样飞速拧动，逐渐止息。它完全停下那刻，屏幕正中心亮起一只像素眼睛，朝着人们眨了又眨。

“奥古。”它听着比较生气。要是有人听过某隐蔽小空间内的絮语，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它的声响。

休息室内的视线全都照在奥古身上，奥古扶着额头苦笑，摊开手大概是要解释什么，立刻就被眼睛屏幕打断。

“你明明说的是直接送人出去，为什么反悔？我一直看着那些外头的人，一直在除掉任何可能引导人走下黑室的线索，你不是也觉得应该这么做吗？从我手里得到连接实体的机会以后，你在干什么？”

啊？

07猛抬头，这个屏上的眼睛像素点风格让他想起电梯显示器上的Q版遗像照。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奥古，奥古对着他做口型，也不管他这个名义上的实验体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口型是，“虚拟实验体”。

就是它吗？07有些参不透它的立场。

然后他就听见它毫无感情地道：“现在好了，必须连你们，还有被你带进来的这条时间线，一起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