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要继续看下去,您或许需要对我们更坦诚一些。”
“我已经告知了各位我所知道的全部实情,我只是那些大人物的笔杆罢了,对他们详细的交易一无所知。”
“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和其他代考员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在外面,死在我们收网之前,成为断掉的线索,而不是养尊处优的证人。”
那位代考员放下了书,将书壳攥的格外紧。
莱安娜继续说:“你和那位中间人关系匪浅,所以知道比其他可怜人更多的信息,你清楚安全部有格洛尔家的眼线,所以才会选择在防御司有管辖权时来这里自首。如果想从这里获得庇护,那就拿出你的诚意。”
“那位中间人只是和我正常交流任务,我和他不熟……”
见他仍在狡辩,莱安娜朝寇尔使了个眼色。
“你看吧,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那位代考员松了口气,以为来者不会再盘问,他可以继续在这里耗上一段时间。
“把他放出去。”莱安娜话锋一转,“然后立刻发布公告说这人是假冒的证人,记得专门通知安全部。”
寇尔十分配合地解开了拘束室的屏障,两位职员径直向前去把那嘴硬的人往外拽。
“你们不能这样,我给你们提供了另外两位嫌疑贵族的信息,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而且未经手续私放证人是违规的,你不能这么做。”
“连防御司规定都学了?学得还挺全面,但把你丢出防御司,我要面临的后果不过是降职,您要面临什么呢?好好想想。”
看着这个女士的笑容,他忍不住倍感棘手,这几天来讯问的工作人员总是红白脸轮流上阵,但再严厉无非也就那些陈词滥调。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职员简直是笑面虎。
她继续说:“那位你不认识的中间人已经死了,您在这里高枕无忧的时候,他和其他代考员可没这么幸运。防御司没救下他们。”
那位代考员的鼻翼颤动,但仍控制住了神色。
莱安娜:“你被两位贵族为难堵截,为求自保自首,但有没有想过事情暴露,可能会逼死自己的朋友呢?”
他低下头去,思量片刻后道:“好吧,我和他是旧友,所以听说过安全部和格洛尔家有关系,除了找我代考的那两个家族,我还可以提供其他参与生意的客户名单,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寇尔松了松眉头,这算是有所突破了,但莱安娜神色仍未化开。
“把他带出去。”
她仍朝另外两个职员挥了挥手,寇尔惊讶地睁大眼睛。
“女士!我已经都说了……”
“代考生意你的确说了,其他事情呢?”莱安娜冷冷地盯着他,被架着的代考员抿住了唇。
“如果只是代考,格洛尔家族里找个旁系的替罪羊即可,用不着如此赶尽杀绝,毕竟杀人有可能留下更难以处理的把柄。你来自首时故意把最关键的事有所隐瞒,所以才觉得监狱外的朋友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因为恐惧选择隐瞒,但你的隐瞒可换不来格洛尔的宽宏大量。只是没想到格洛尔家竟然有点风吹草动就选择把你们料理干净。”
他低下头去,仍然有些犹疑:“你们真的能保障我的安全吗?”
“你选择自首的时候不就已经清楚答案了吗?”
“我告诉你们。”
莱安娜示意职员将他松开,代考员重新坐下后,深深吸了口气。
“我和中间人是自小相识的朋友,他为格洛尔家工作。而在我刚考完地方政务员的考试时,有人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发财。让我当他们的代考员,我没有同意。但我的朋友很快找上了我,让我立刻答应他们的要求。”
他说到此处,嘴角多了抹别扭的笑。
“他告诉我,我的分数在那时候已经被替换掉了,答应当代考员至少有钱拿,否则就是一无所有。格洛尔家首先会在学院或者校外的组织中寻找目标,他们会锁定平日里成绩优异但家境困难的学生,加以利诱,看其是否愿意成为代考者,但这不是最保险的做法,毕竟再有实力的人也有发挥失常的可能性,所以他们更喜欢直接交易成绩。”
他捂着脸叹了口气:“更保险的做法就是在成绩尚未公开时,寻找排名靠前、但家境糟糕的人,询问是否愿意出售成绩,并在之后加入他们……”
寇尔:“被盯上的人根本毫无选择,拒绝也没用,成绩早就被暗中替换……真是罪无可恕。”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算不上罪无可恕,他们做的远不止如此。”那代考员苦笑道。
“那些贵族会让自己光鲜亮丽的人生存在隐患吗?优秀的人被替换掉成绩,第二年还能再考,若是借此翻身改命,跻身上流,来日得知自己成绩被调换过会怎么做?像这种有头脑又不愿意忠于他们的人,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寇尔记录的手都停滞片刻。
莱安娜:“目前为止,据你所知,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不多,十多个,也就每年不超过三个,毕竟也不是所有贵族子弟都要走这条路,这项生意并没有火爆到供不应求。而且贵族们给出的价格确实让人心动,又有多少人能坚守自己的底线?”
“如果不是知道会有生命危险,您当年不也拒绝了吗?”寇尔开口道。
吉姆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那时候我对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待,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
“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莱安娜随后又问:“所有拒绝成为代考者的人都被处理掉了吗?”
“他们大多出身寒微,这对于贵族来说并不难……等等。”代考员端着下巴回忆片刻。
“我记得我朋友曾抱怨过一个例外,因为优秀得过分,所以在第一次拒绝后,老大因为惜才没有马上动手,想等他日子困苦得过不下去时再次利诱,结果那人运气好,攀上高枝了,似乎逃过一劫。”
莱安娜:“那人的信息你再回忆下,这可是关键证人。”
“我朋友也没有提过名字,我想想,他当时在格洛尔领地的补习组织里打过零工,你们可以调查下这个方向。”
“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兑现承诺的。”
而在这时,兰斯快步走来:
“阿琳娜负责人,投影石修复好了,有一个非常惊人的发现。”
莱安娜和寇尔立刻随他前往修复投影石的房间。
只见影像中那可怜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表皮尚未脱落。
莱安娜问道:“你的大发现是什么?”
“您再等等,注意手臂。”
莱安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瞧见了一些紫色的点,像是污泥。随着影像播放,尸体被移动出棺材,准备接受更加无痕的处理。尸体手臂上那鲜亮的紫色痕迹映入眼帘。
“魔斑?”莱安娜惊讶地盯着屏幕。
女仆奥罗拉从未患过魔斑症,死的人不是她,患有墨斑症的人是贝拉·格洛尔。
当年被杀死的人是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