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在她面具上炸开,那是贝拉小姐第一次亲手打她。
“你在讥讽我对吧!你以为你有魔力很了不起吗!”
“我没有。”
“我告诉你奥罗拉,哪怕你有魔力,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女仆罢了,你不可能改变什么的,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说着,贝拉便抓起桌上的小花瓶砸了过来,瓷片破碎,奥罗拉感到眩晕,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在那面具上淌出红色的小溪。
“血,不,我没想这样……”
贝拉惊恐地嗫嚅道。
“我只是生气极了,对不起,对不起……”
贝拉伸出手就要去拉她起来。
哪怕被砸得头晕,奥罗拉也本能地立刻后缩,觉得恐怖又恶心,想立刻逃离这里 。
“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一定会死,贝拉小姐像是要杀了我。”
她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见对方靠近,吓的立刻撑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外跑。
随着奔跑,恐惧逐渐消散,她开始觉得更加困惑。
“女神大人,请您告诉我,为什么她拥有了这么多,还可以祈求这么多?而我祈求的却只是今天不挨打呢?”
她咬着牙默默流泪,飞奔过走廊,穿过花庭。最后躲进了厨房,只有这里的隔间有张多余的小床。
这时候已是深夜,其他人都不在,她进去后立刻把厨房的门反锁,抱着膝盖缩在炉子边。
但在万籁俱静里却突然多了个声音:
“你怎么了?你好像在流血。”
稚嫩的童声吓了她一跳,她这才注意到桌子下面蹲着一个人。正用棕溜溜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
“你是谁?怎么在厨房?”
“我叫亚瑟,亚瑟·格洛尔。因为宴会上的点心好吃,我来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我想给我房间里的女仆姐姐带一些。”
那金色头发的孩子爬了出来,个子看上去很小一只。他的鼻子上粘了灰,耸动两下后打了个喷嚏。让贝拉想起了花园里那只喜欢打滚的金毛犬。但有这个姓氏,他显然比那只小狗尊贵多了。
简单询问后,奥罗拉知道了这孩子是格洛尔家的分支,借着新年宴会的机会来本家看看。
“原来你是小少爷啊。”
“其实不是了,母亲说我们家早就快破产啦,不用那样叫我。”
“诶?”
“别说这些没用的,姐姐你把头和脸擦一下吧。”
贝拉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然后想要解开面具,但动作顿住,过会儿把手放了下去了。
“姐姐你不摘面具吗?”
“不摘了,我和别人约定了不摘。”她说完去看那小金毛。“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约定很奇怪?”
“嗯?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亚瑟困惑地眨眼。“那是你和别人订下的约定,你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吧。”
贝拉点了点头,把额头的血擦干,将那小小的帕子放在手心里看,上面用彩色的线绣了名字,旁边还有条歪歪扭扭的潦草卷毛狗。
“这名字是你妈妈绣的吗?好端正啊,真好看。”
“猜错了姐姐,名字是我爸爸绣的,小狗是妈妈绣的。”
贝拉有些意外,继续说:“给你弄脏了,我去水缸那里整点水洗干净还你。”
她说着开始清洁那条帕子。
“姐姐,你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工作,我是女仆,在这里做这份工作受伤很正常?”
“让人流血的工作哪里正常了?你之后要离开吗?”
她没说话,只是揉搓着手里的帕子,看着盆子里的水变成淡红色。
不当女仆她能去哪里?
“姐姐你有想做的事吗?”
那棕溜溜的眼睛仍然好奇地瞧着她。
她想做什么?不知道,她想做轻松的工作,然后拿多一点的薪水,在补贴家用后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瞧着那双眼睛,无奈地开口道:
“我不知道能去哪里?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找到轻松些的工作,然后去紫罗兰大街买杏仁糖。”
那种糖果她看贝拉吃过,装在十分精致的纸盒里,打开盒子就飘出果仁的香气和糖的甜味,贝拉分了颗给她,她那时就想去买一盒,但盒子上的价格让她望而却步。吃糖和喝自己血一样沉重时,美味就变成了罪恶。
她收起思绪,把手帕拧干,递给了亚瑟。
“好啦,还给你了,赶紧回房间吧。”
亚瑟收好帕子,拿着剩下的糕点,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她躲在隔间准备休息,却没一会儿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姐姐,你在吗?是我,亚瑟。”
放他进来后,这小家伙竟然抱着小罐子和纱布。
“我和母亲说我遇到了受伤的人,这是我们行李里的药。”
奥罗拉说不出一句话,她侧过身去,颤抖着摘下了面具,咬牙沉默地把那药膏抹在自己额头上,笨拙地开始用纱布绕了一圈。
她瞥了眼亚瑟,这孩子正歪着脑袋看她,想必在他眼里,她此刻无比狼狈吧。
感激和无地自容在她心中盘桓交织,而这时亚瑟又开口了:
“那个姐姐,还有件事……”他语气颇为犹豫。
“其实,我爸爸在做服装买卖,亏了很多,所以要破产了,但是最近一次展销会我们打算再碰碰运气,如果我们的生意有起色了,姐姐要不要来我们店里或者作坊工作?对了,姐姐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奥罗拉哭了起来,亚瑟瞧见那橙色眼睛涌出泪来,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奥罗拉伤心,立刻一个劲儿道起歉来。
奥罗拉很失礼地拥抱了他:
“我叫奥罗拉,我愿意来你们那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