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三人跟在莱安娜和阿纳托利身后。
在斗兽场内,他们为了保持身体的敏捷,衣着轻薄,而且场内为了各位观众的体验,赛场上较为温暖。因此现在迎着初冬阵阵寒风,三位年轻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份刺骨的寒意提醒着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生死一线的地方,但他们没有如释重负般的欣喜。
说实话,三人的心情简直就是从虎穴跳到狼窝一样的绝望。
他们还记得面具人的话。
“这位好心的女士愿意帮你们解约并支付违约金,你们是否愿意呢?”
那位女士穿着一条简洁却端庄的深色裙子,看上去并不奢华,但桌上摆着的那枚魔晶无声地宣誓着她的实力。她不止富有,而且一定和顶级的魔法师有关系。
她昂起下巴,一副矜贵十足的派头:
“我希望三位能当我的玩伴,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勉强,所以你们也可以拒绝,但我会很遗憾的。”
她像是很善解人意,但他们哪有拒绝的权利,不答应就等着下一场继续和魔兽厮杀。
三人对视一眼后,立刻做了选择。
他们很清楚哪怕这位女士看上去并不像一位好心人,想要活命他们也只能先答应。
斗兽场最近为了赚钱,搞出了不合理的加时赛,为了吸引客人,还找了中高阶以上的魔兽。他们没法解约,再在这里待下去,万一又像今晚一样抽到了厉害的魔兽呢?
不过成为这位女士的玩伴肯定不是什么好出路。
三个可怜的年轻人在缄默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清楚玩伴的含义,也了解部分贵族有着极为残忍的怪癖。
留在这位女士身边可能会面临难以忍受的折磨,而且她身边这位灰发男子看上去简直是个醋精。在刚才那群人围过来时,他宣示主权的攻击性异常明显,哪怕他们三个真夹着尾巴服侍这位女士,这位灰发男子恐怕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最好的选择就是偷偷跑掉,但竞技场给他们的脖子上带了特殊的镣铐,只要那位女士按一下手中的按钮,他们就会生不如死。
这可怎么办?
就在三人提心吊胆之际,他们前面的女士停下了脚步,环顾了四周。
“没人了,就这里吧。”
她朝身边的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人拔出长剑朝他们走来。
“难道她要在这里杀了他们?救他们一命只是为了找刺激吗?”
三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比尔还算冷静,迅速摸出了匕首,手刚痊愈,还有些发抖,他也清楚这没什么用,毕竟镣铐的控制器仍在对方手里。
就在这时那女士又开口了:“别害怕,我们不是要伤害你们,是要把镣铐毁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镶嵌着蓝紫色晶石的控制器,将它丢给了三人。
他们正在愣神的时候,阿纳托利的剑锋已经飞快地掠过,一眨眼的功夫脖子上的镣铐已经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几乎就在同一刻拿把闪着银光的剑已经入鞘,甚至没有什么声音。
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莱安娜和阿纳托利。
三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那么对方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阿纳托利朝他们走近一步。
“我们想知道近期斗兽场的伤亡情况,希望三位能尽量回忆一下。”
他语气十分温和,简直和之前在人群里气到扭曲的模样判若两人。但现在揣测自己的新雇主们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席恩有些遗憾地抓了下脑袋:“每天都会有人死去的,我们不知道您想问的人是谁?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他是被中型或者大型体型的魔兽杀死的,那种魔兽咬合力很强,会以撕咬作为攻击方式、无毒。有印象吗?”
“太宽泛了先生……”林恩小声地说道。
阿纳托利似乎有些为难,而身后的莱安娜作出了判断:“阿纳托利,给他们看影像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若是暴露行踪,总归是怕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找到查理真正的死亡地点,以及确定乔恩造假的证据。
阿纳托利闻言,拿出了留影石,给三位看了尸体的影像。
“在一周前的夜晚,你们斗兽场有没有这样身形的同事死亡?”阿纳托利问,随后他补充道:“大概和我差不多高的身量,伤口在腿部和右手,左腿被撕裂了,面部和胸口部分皮肤血肉模糊,无法辨别身份,你们对这具尸体有没有……”
他还没有解释完,林恩就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卡尔!这人是卡尔。”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随后都看向阿纳托利点了一下头。
“你们只看了一眼,确定不会认错?”
莱安娜冰冷的质疑声响了起来。
席恩回忆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卡尔是我们这里最强的战士,来这里快半年了,他身形很高,力气很大,用剑很有章法……他腰上受过伤,我给他上过药,我不会认错的,您看……”
他指了指尸体腰部的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狰狞的形状简直像是盘踞在此的一条蜈蚣。
“他是一周前什么时候死亡的?”阿纳托利问道。
比尔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最早的一场比赛,大概是十一点。”他青色的眼里满是悲伤,阿纳托利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他拼尽全力才赢了那场比赛,都快筋疲力尽了,但刚杀死那只魔兽,因为场外的情绪高昂,有人要求他打第二场,人群也跟着起哄加价,老板便又放一只新的魔兽进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他是王牌战士,他其实可以拒绝的……但水蛭却拿着他妹妹的画像在台子上晃了一下,他竟然同意了!他太……”
他深吸了口气,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阿纳托利:“水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