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不是此间之人?”
这个猜测与殷陆不谋而合,毕竟连魂穿别人身体的事都发生了,换个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吃惊。
“那么这里是……”
“九洲四荒的玄微世界,魔道诡冥宫。”
闻言,殷陆的手微微蜷曲了一下,果然已经离开暗无天日的末世。
虽然他对原来的世界毫无留恋,但就现在两魂一体的状况,以及听着名字就不正派的组织和所谓的功法,这玄微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平和。
原主还没死透,比较麻烦。
“我还能回去吗?”他冷静地问。
诡冥宫少主斟酌着用词,歉疚道:“就算是魔道大能,也不能于千里之外随意召来一个活人的魂魄,更何况你来自异世,所以你的肉.身约莫已经……”似乎怕刺激这位,让好不容易契合的神魂重新分离,所以他说得很小心。
殷陆倒是非常坦然,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估计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肉都找不到了,只是从这话语中他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好像并不怕我占了这身体。”
诡冥宫少主苦笑道:“太初天魔功的反噬让我的神魂无比虚弱,如今就算你把身体还给我,我也无法控制,相反还得请道友多担待,容我留在识海里温养百年。”
“百年?”
诡冥宫少主肯定道:“至少百年。”
这几乎是人的一辈子。
殷陆作为异世之魂,即使没打算长时间占着他人身体,但作为孤魂野鬼也被这互惠互利的两个字安慰到。
他起身在这空旷的密室里走动,既感受这身体的协调性,又更细致地观察周围。
与原来那病痛缠绕的冗苛躯壳相比,显然现在的这具身体健康许多,行动间没有任何滞涩不说,甚至轻盈之中还蕴含着无穷力量,仿佛天生就属于他的。
他沿着石壁在这空间里绕了一圈,没找到物理意义上的出口,若想离开,大概也只能通过方才男子的空间异能。
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诡冥宫少主说:“这里是我修炼的密室,后方石壁上刻有传输法阵,只需输入魔元便可开启。如今你的魂魄与身体刚契合,不如回寝宫多多休息。”
魔元?是跟精神力类似的能量吗?
殷陆的确感到疲倦,于是走到石壁前,但刚想试试,一个转念后他收手了。
诡冥宫少主等了半晌,见他一动不动地面对着石壁,不禁疑惑道:“道友,怎么了?”
“我不会。”
不会?诡冥宫少主愣住了,难不成这是个凡人?可明明神魂并不比一般的修士弱!
见殷陆瞪着眼睛无从下手的样子,心说可能世界不同,修炼方式也不同,他便解释道:“不知道友的世界是如何修炼,如我等魔修便是吸收天地魔气,于体内炼化转为魔元来强大自身。我虽未曾凝聚魔丹,但经脉之中,丹田以内也存有魔元。这传输法阵内有晶石运转,无需太多力量便可催动,道友,你且试试看,将魔元通过气海大穴释放出去。”
殷陆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他重新抬起手,按在石壁之上。
然而诡冥宫少主又等了片刻,那紫色的传输法阵依旧未曾浮现,接着就听殷陆问:“气海大穴是什么?”
诡冥宫少主:“……”
见他沉默,殷陆又不紧不慢地说:“人的身体是由各细胞分化而成的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器官,血液等组织构成,请问这魔元又属于哪一类?怎么储存在经脉中,经脉是血管的另一种称呼吗?”
诡冥宫少主似乎有些懵,“啊?”
“还有你说要在我的识海里温养百年,这识海具体在哪儿,是由什么物质构成,脑神经元细胞形成的更高级别的意识幻想,还是以灵魂为中心单位形成的特定磁场?你无需通过声带震动发出声音便可直接在意识层面与我对话,是不是以脑电波形式的生命信号在完成接收和发送?”
这一连串的听不懂的问题直接将诡冥宫少主绕晕了,他努力理解了半晌,最终诚恳地问:“道友,你的世界里难道没有飞天遁地的大能吗?”
“有。”
那不就得了,凡事一通百通嘛,诡冥宫少主放心了。
“不过这种人物只出现在神话故事里。”
末世来得突然,人类的异能还未进化到这种程度,研究所也只发现异能者体内的细胞活性远远大于普通人,以至于体质上,不管是速度、力量、恢复和耐受能力也得到了百倍增强。
至于更加神奇的空间异能和元素异能,这些太罕见了,研究所目前尚未找到快速进化的方法,只是猜测这两类特殊异能者体内应该是出现了某种奇特的物质,产生了特定的磁场,其振幅和频率能与自然界中的游离元素产生共振。
至于精神力目前看来只是各异能的附带产物,因为测量相对简单,也是划分异能者进化程度高低的标志。
当然殷陆除外,他是唯一一个精神力暴涨到能当做超威异能使用,但是身体强度却远远跟不上的人。
所以也不算说谎。
这绝对是凡人!而且是个对修真世界全然无知的异世者!
观这位来之就替他稳定肉.身,不惧魔修凶名,不畏身处魔宫腹地,言谈举止镇定如常,还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竟只是个凡尘蝼蚁。
诡冥宫少主心说幸好他身体被占了,不然得头疼。
见对方迟迟不出声,殷陆轻轻掸去掌心看不见的灰尘,带着一丝丝敷衍的歉意道:“看来,我们之间的认知差距过大,需要不少时间来弥补,你有别的办法让我们离开吗?”
他顿了顿,没听到回答,不知是自闭还是怎么了,便幽幽继续开口:“或者等你那下属进来带我们出去?”
诡冥宫少主沉默半晌,“黑水不会来的。”
“为什么?”
“你让他退下,他只会老老实实地守在入口,等待召唤。”
而这所谓的召唤,显然不是喊一嗓子就能听得到。
殷陆听出了对方的沮丧,不由扯了扯嘴角,学着这位少主也文绉绉说:“看来只能劳烦道友多多指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