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色压得塞琳喘不过气来。

连额角的薄汗都没有心情去顾及，或者可以说，塞琳紧绷到这种小事根本都无法注意。她的手、脚在这老旧的、嵌在岩壁的铁梯上不断交替，沿着这深不见底的黑暗垂直不断向下。

在这逼仄狭窄的通道里，连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快要模糊。

快要窒息。有些恶心。

但她必须坚持，在这唯一的生路之上。

……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大脑有些晕眩。她真的还活着？如果还活着的话，这个地方简直犹如地狱——在看不见目的的黑暗之中，永久地重复着攀爬，永无安宁。

规律的攀爬声、喘气声……这些白噪音，仿佛要将她催眠。

“喵。”

一声轻轻的呼唤，挤入她混沌的意识。

摇摇欲坠的塞琳忽然停住了动作——她用尽全部精力，只为了让漂浮的意识回到□□。

终于，她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手臂、上肢……恢复清明的她，向那只停在下方，默默守护着她的“骑士”看去——虽然黑暗中她无法看清那只雪白的大猫，但那双幽幽的猫瞳，却像两盏悬在黑暗里的孤灯，给她带来些许的安心。

“没事了。”塞琳的嗓子干哑，“大白，谢谢你。”

“喵。”

塞琳几乎都能在脑海中刻画出大白装作不经意地甩动尾巴，实则超绝在意的小模样，于是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白顿了顿，喵喵喵了几声，继续带头向下探去。

【检测到高浓度神明气息……】兹拉拉的电流声响起。

塞琳有了丝不详的预感。

【系统?】

【……兹拉……兹拉……小心……兹拉】

她忽然想到，上一次前往深渊塔底部之时，系统也在电流声中停止了连接。

但是，那不是因为那位神明残留的气息所为？而且那位神明难道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到底……？

在系统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塞琳硬着头皮跟随着大白再次向下。

她咬着牙，每一次攀爬，指尖都死死扣住冰凉的铁梯扶手，借力缓缓下移。冰冷的触感，被磨得发痛的手指，都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往下攀爬的每一步，温度都在持续走低。

过了许久。

四肢已然酸涩发麻，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浓黑。

就在塞琳再度要被这无垠的黑暗所淹没之时，最底端忽然显现出一缕微光。

那点微弱的光，却有着如同圣光般的明亮，不过一点就硬生生撕裂了浓稠的黑雾——她终于看见了这段天梯的终点，那是一道窄门，那缕圣光便是穿过窄门而来。

然而，塞琳心中的喜悦才刚刚浮现——

【……有90%几率被抢夺权限……】无机质的声音冰冷至极，【紧急避险方案1风险系数测算中……不予通过……方案2风险系数测算中……不予通过……】

【系统，你——】

没有任何预警，那不详的电流声越发大声。

【兹拉……紧急……兹拉……关闭……】

等、等等……？！

但电流声戛然而止。

【系统？！系统！】

无论塞琳怎么呼唤，系统都不再出现。与此同时，一直默默流转体内的些许神力，也再度沉睡至灵魂深处。

心底还未彻底诞生的喜悦，在降临之际，便被紧张和恐惧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