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神明冷冷道。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系统委屈的抽泣声。

迎着那无数对准的箭，塞琳一步又一步地向前。

极致的压迫，由一人给予众多敌人。

一只天使在压力之下，松开了弓弦，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漫天箭雨之下，塞琳犹如漫步在贝伦城的朦胧细雨中悠闲。

寒光一现——

箭雨之网破碎。

就连那围攻的无头天使也被切成两半！随后化为金光，消散于黑空。

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大镰刀在塞琳手中轻轻挽了朵花，随后又消失不见，仿若从未出现过。

塞琳终于来到了那小小的血泊之前。

她沉默地凝视许久，然后缓缓蹲下，手指轻轻拂过那血水，让那仇恨的血色印记烙印在手指、铭刻在心间。

【只要在我复仇结束前，所谓的传承不会将我淹没就好。】

【可，可是……】

【你有办法的吧？】塞琳眼里带着威胁，【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看看你是不是马上就会被吞噬。】

系统的一大功能本就是为了隔离塞琳的人性和神明的传承，此刻它又怎敢糊弄过关？它只能弱弱道：【……我知道了。】

神明优雅起身，穿过黑雾，看向那旧日城堡的露台上，还在缓缓跃动的古龙心脏。

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又是为何想要吞噬神力？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要复仇罢了。

***

深渊塔内。

昏暗幽暗的阶梯蜿蜒向下，阴冷刺骨的风不断席卷而来，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克里斯一袭黑衣，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正跟在路易斯身后，一路向着塔底疾驰。他的双眼依旧冷酷锐利，时刻警惕着周遭潜藏的危机。

路易斯脚步轻快，一边引路一边道：“我还是得再次强调一下，我只知道埃文斯主教一众在塔底做一个实验，似乎动用了极为庞大的魔力储备，但你想要找的到底在不在地底，我不能保证哦。”

克里斯理都懒得理他，从出发至今，路易斯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话术，试图从他嘴里骗出具体情况。

越是向下，越是黑暗。

然而，忽然有几道金光闪烁。

克里斯定睛看去——

塔正中的深渊有无头天使在巡逻飞舞。

白羽翻飞，就在黑色半空中留下了金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克里斯问道。

路易斯耸耸肩：“谁知道呢，埃文斯这老头最近天天在这里做实验，多了些东西也很正常。”话虽这么说，他却认真地打量了几眼飞舞的天使：“就算在审判官中也是实力不俗的存在……好在我们拿了那老头的圣徽在手上，否则和这些家伙动手，不发出些动静是不行的。”

这话说的还以为是埃文斯好心送他的。克里斯哼了一声。

“克里斯学弟，你该对学长有些敬意。”

克里斯恍若未闻。

忽然，克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丝线，骤然震颤。

那是他寄托在兽型分身之上的神魂链接，是他留在塞琳身边的守护。

这一刻，那根丝线剧烈颤抖、扭曲，紧接着，快速寸寸断裂。

连接彻底消失。

那是分身消亡的征兆。

无形的心悸感，瞬间攥紧了克里斯的心脏，冰冷的恐慌顺着血液瞬间蔓延全身。

塞琳，出事了？

他用尽魔力去链接那消亡分身的最后意识——深渊、黑雾、无头天使、螺旋羽箭……还有，绝望的塞琳。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塞琳会露出那般痛苦的模样？！

原本冷漠锐利的紫瞳，骤然狠狠收缩，眼底所有的冷静尽数碎裂，翻涌着滔天的寒意与慌乱。

他猛地驻足，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哦？”一旁的路易斯挂着玩味的笑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吗？”

克里斯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嗓音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凛冽：“提速。”

“立刻赶往塔底。”

一秒都不能耽误。

为什么塞琳会来到深渊塔底？又是在和什么作战？

该死！他竟是一无所知。

明明……明明他已经发过誓，要追随着、守护着那位神明。

然而此刻，他留在她身边唯一的屏障，已然消散。

是他为了了结自己的私心，远离塞琳身边。但即便这是神明赐予的温柔，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在惩罚自己之前，他必须要保护神明周全。

步履匆匆，他越过路易斯，抢先步入深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