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救它？”贵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毛病而已。”塞琳侧身，微微鞠躬作出指引。

贵妇人垂眸看了眼气若游丝的角兔，深吸口气：“带路。倘若你敢欺骗我，你将会知道瓦莱利亚家的厉害。”

塞琳带头向兽医店走去，余光中她看见贵妇人拒绝了男仆的协助，亲自抱着爱宠，从马车上缓步下来。

***

踏入幽静小楼瞬间，饶是见多识广的瓦莱利亚夫人，也不禁为这仿若异空间的纯白领域所震撼失语。

利落简洁的设计、无法辨别的工具……一切的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却又莫名地让她对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兽医有了些没有来由的信任。

穿过应该是接待处的区域，玻璃门一开一合——瓦莱利亚夫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工艺，或许是魔法的最新应用——他们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周围满是奇怪道具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个铺着软垫的金属平台，一盏比人还高的“喇叭”耸立在旁，喇叭口对准了台子。

这里……究竟是?

“请将它放在检查台上。”

跟随着兽医的引导，瓦莱利亚夫人轻柔地将爱宠放在软垫上。

“啪。”

“喇叭”竟然发出白得刺眼的光芒！是兽医什么时候发动了照明术?但为什么要用“喇叭”作为施术载体?！

瓦莱利亚夫人看不懂，而后续的她更加看不懂。

兽医戴上一种极为轻薄服帖的手套，拿起一个用金属块往角兔胸口贴上，与金属块相连的部位顺着软管没入她的耳朵——她是在听什么?

没等瓦莱利亚夫人想明白，兽医又拿起一个带有细长软管的小镜，塞进角兔的嘴里——她又在看什么?

“喉部水肿严重，轻度支气管痉挛，心率过速。”

完全听不懂的术语，却带着令人信服的专业和笃定。

随后，兽医拉开墙边的白色立柜，取出一支镶针的小管、一小瓶药剂和几颗药片。

像是一场安静的魔法仪式，兽医用小管取了淡蓝色的药剂，然后对准角兔后颈，快而准地将针刺破皮毛！

药剂的蓝色在透明小管中越来越少。

或许，她该阻止这危险的行为?但心底油然而生的信任，却让瓦莱利亚夫人只是双手紧握，紧张地注视着一切。

当药剂蓝色在小管彻底消失时，兽医拔出小管。随后，她用少量温水化开药片，用一根柔软的细管，极其耐心地引导角兔一点点咽下。

奇迹发生了。

角兔停止剧烈的抽搐，只剩下轻微的颤抖。紧闭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嗓子眼挤出虚弱的呼噜声。

任谁都能看出，致命的危机已然过去。

“急性症状已经控制住了，但还需要观察和静养。我会给您配三天的药，三天后可以带它来复查一次。”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如此年轻的女士，竟然有着超乎她见识的一家店，还有着十分专业的精湛医术。

有意思。

瓦莱利亚夫人的手轻轻抚过角兔柔软的绒毛：“你叫什么名字?你说这是你的店，是专门治疗像我的雪绒这样珍贵宠物的吗?”

“我叫塞琳，瓦莱利亚夫人。关于这家店，您说的没错。”

冲男仆使了个眼色——仆人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金币递过来——瓦莱利亚夫人接过，将袋子放在一旁的桌上：“这是诊金，三天后我会再来的。”

“谢谢，能为您这样慷慨的夫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塞琳，很高兴认识你。”贵妇人拖着优雅的调子缓缓道，“要我说，贝伦城早就应该有像你这样的，专门为我们服务的兽医了。那些脏兮兮的、粗鲁的铁匠?他们可不配碰我的雪绒。”

【治疗珍贵的角兔，获得信仰值40。您的小迷兔将会在所有的社交场合上高呼您的名字，让您成为上流兔届的传说名医。】

【开门红任务完成，奖励神明能量屏蔽吊坠1个。】

***

圣光会贝伦城分会，审判官办公室。

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泛黄的北境区域羊皮地图，数十张人像被钉子固定在上面。

克里斯站在地图旁，探员们则聚集在他的对面。

正中的探员行了个礼：“我们已将围绕祭坛40里格的城镇、村落新进人群一一排查，综合社会网络关系、异常能量检测、个人异常行为，未发现有特殊情况。报告完毕！”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审判官身上。

“将思路翻转过来。”他面色沉静，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探员们的质疑，“神明并非凡人，在神明身上寻求合理本是不合理。所以，把能够伪装的、能够欺骗的因素排除，只关注一点——异常能量检测，调查范围就聚焦了。”

“只有5人。”手指挨个点过地图上的5张人像。

“你们两人一组负责1人，剩下的归我。”

没有任何允许质疑的余地。

探员们互相看了眼，有的还撇撇嘴，最终慢慢上前，不情愿地取下人像，然后随意向审判官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

门扉未被彻底合拢，外面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但对于拥有兽族血脉的克里斯而言，却足以听得清清楚楚。

“被分配到他的手下，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什么神明召唤任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倘若真能完成，这任务能分配给一个混血？早就被帝都的大人们刮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要按照准备仪式、执行召唤、监督召唤等等拆解个各种各样的子任务，不然哪里够分的嘛！”

“嘘，小声点！不过也难怪……上面总觉得混血不可靠。这次排查如果再没有实质进展，恐怕审判官这个位置……”

“不止吧？我听说，主教大人可能想把他彻底调离审判序列，派去长期外勤，或者……流放到某个偏远辖区去挂个虚职。”

“啧啧，从审判官到外放，还是顶着执行不力的罪名，那可真就……说到底，教会能容忍混血种，就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行了，别说了，干活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办公室内，克里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眼直直盯着墙壁上那属于他的人像——黑发蓝眼的女士露出明媚的笑容。

那些无聊的议论者不过是苍蝇。谁会在意苍蝇的嗡鸣?

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证明教皇大人的仁慈是正确的——他需要，不，是必须完成任务。

排除所有的假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轻轻取下人像画，锐利的眼神似乎要透过女人的笑容看穿灵魂。

“塞琳·克莱因……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