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万籁俱静。
他站在阳光之中,指尖忽然拨动琴弦。一段清澈如泉水流淌的前奏在他指尖迸发,瞬间抓住了塞琳的耳朵。
“注定无家可归的命运,小小的生命四处流浪。跌落尘埃之际,一双仁慈的手将它轻轻托举……”
歌声响起。吟唱着婉婉道来的诗篇,声音温柔、充满磁性,带着让人沉醉的魔力。
不知不觉,有小鸟在枝头、在屋檐伫立,歪着脑袋聆听着这即兴的吟唱。而被放在椅子上休养的兔子,也不禁半眯着眼,像是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诗人的歌声充满了神圣的敬意和真挚的感恩。鲁特琴的伴奏是柔和动听的和弦。在灿烂的日光下,他自由地歌唱。
“以此弦歌,赞颂美德——善行无声,仁心自在。”
最后一句,他唱得极轻极缓,如同一声叹息,又似一句祝福。琴声也随之渐弱,化作几个悠长的泛音,袅袅消散。
片刻的安静后,塞琳热烈鼓掌:“你这是专门给我写的?”
诗人又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收尾音:“当然,说好的为塞琳小姐献上一首感恩之诗,就必然是赞颂你的善举。”
“不过我有一段我太理解,为什么说是注定无家可归的命运?你以前就认识这只兔子?”
“当然不是,只是一个简单的推测而已。”库莱奥斯悲悯地看着趴在身旁、快昏睡过去的兔子,“你知道角兔是怎么互相表示好感的吗?是依靠额头那只角——相互触碰,才能感受彼此的存在。然而,这个小家伙,看样子应是角兔与普通野兔的混血,连角都没有的它,自然会受到角兔一族的排斥。而魔法生物,又怎么能融入连魔力都感受不到的普通动物之中?”
他叹息:“天生残疾的混血,注定四处流浪。”
“……”
“哎呀呀,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把氛围弄得这么沉重,真是对不住这漫天的阳光。”库莱奥斯耸耸肩,“请原谅我,仁慈的小姐。”
“你的确该对我说对不起,因为就是你刚刚的那些话,我决定要给这只兔子免费的、无限的复诊了。”塞琳认真地说。
“哇哦。”
她笑颜如花:“我的店就在前面的铃兰小巷,以后如果小家伙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永久免费哦。”
诗人苦笑:“我什么时候说了会收养这小家伙的?我可是四海为家的流浪诗人。”
“那你会把它丢在这里?”塞琳嘻嘻一笑。
“唔,当然不会。”
“那你就会收养它咯。”
库莱奥斯失笑,抓了抓头发:“真是位善于诡辩的小姐。”他伸出手,轻轻将小兔子托在手掌上,“那么,就此再见了,接下来我还有要事要办。下次,我们将会在铃兰小巷再会的。”
“你看,就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命运的安排就被打破了。”塞琳狡黠一笑。
流浪诗人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命运安排的偶然相遇,命运安排的无家可归,就在库莱奥斯承诺将会带着混血兔子来到毛绒之森的那刻,被打破了既定的轨迹。
“我从不相信命运的安排,诗人~多相信点自己吧。”塞琳转身离开,单手托着纸袋,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以示告别。
库莱奥斯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清瘦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
“可是,我才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人呢,塞琳小姐。”
犹如梦呓的话散落在风中。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哀伤的笑容。
***
“我回来啦。”
门被推开,抱着巨大纸袋的塞琳挤了进来,双手无空的她,只能抬起脚关门。
正常的补货采购用不着这么多东西。白猫形态,蹲在不远不近的柜子上的克里斯心中揣摩,塞琳克莱因这家伙……又买了多少食材?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贪得无厌,他绝对不会突发好心,给快要饿死的她做一份菜。
那天的三明治是他的失误。
白猫的尾巴拍了拍柜面,有些不爽。
“大白,你又在等我?真乖~”塞琳扑了过来,将他塞进怀里,胡乱抓着他的毛。
因为那治愈精油才好不容易长长的毛,在她这毫无章法的乱/摸下,瞬间变得格外凌乱。
……该死!
正当克里斯打算一记猫猫拳将这讨厌的人类打开时,他顿住了。
为什么……他在塞琳克莱因身上,感受到了圣光祝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