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才说,你来之前不知道她是兽医。”克里斯冰冷地审视着女孩。
自知失言,女孩瑟瑟发抖。
“是谁让你来的?”克里斯厉声问。
“我……我不知道!”极度的惊恐中,女孩崩溃哭泣,但碍于男人的威胁,就连哭都是小声呜咽,“我不……我不知道!只是——只是有人告诉我……如果还要妈妈活命的话……只能……只能来铃兰小巷的毛绒之森!只有……呜呜呜……只有这里的主人能够救妈妈!”她泪眼汪汪,祈求地看着塞琳:“大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那个……”塞琳想她看起来就这么像个冤大头吗?她无奈地叹口气:“小朋友,你不如实告诉我情况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帮助你呢。”
“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所以——请你一定帮帮我!”安娜拽住她的衣摆,就像拽住了最后的希望。
“说吧。”
在两位成人的注视下,女孩娓娓道来:“今天我像往常一样,醒来后吃完妈妈准备的酸酸的、硬硬的面包,就到了垃圾场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捡回去用……在离开家之前,妈妈还在背后送我离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在垃圾场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是一样。然而,当我回家时……”脑中浮现出恐怖的画面,她脸色苍白,忍不住伸手抱紧自己发抖的身体:“我却看见了——”
“满地散落的骨头!”
“本来……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当我看见妈妈的头时……我立刻就知道了,那些骨头,就是妈妈!”
眼泪顺着脸颊垂落,安娜眼里满是恐慌:“妈妈、妈妈她散架了……是死了吗?还是受了重伤?又或是……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因为……”她闭上眼,痛苦地将自己抱得更紧:“因为我逃跑了。”
“我太害怕了,所以我逃跑了……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对我说:【到铃兰小巷的毛绒之森吧,如果还想妈妈活命的话。】”
这人是敌是友?塞琳与克里斯对望一眼,再互相摇头。
那就只有再多了解一些信息了。塞琳环住安娜的肩,拍了拍女孩的肩头:“那是个什么样的声音呢?”
“我不知道……”安娜摇着低垂的头,“好奇怪……我只能记得听到了这个声音,但这是个什么样的声音……甚至是男是女我都……完全不记得了。”
面对这个回答,塞琳也只能沉默。
她忽然感觉有人戳了下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克里斯——助手冲她招了招手,低声说:“单独谈谈。”
点点头,塞琳一边起身,一边温柔有力地按住安娜的肩膀:“安娜,你就在这里等等吧。我和大哥哥有事要先商量下。”
“可是……”女孩祈求地拽住她的衣角。
“我们就是去讨论你妈妈的情况,所以听话。”塞琳不容分说地扳开安娜的手指,将她留在沙发上,与克里斯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女孩忍耐着内心的惶恐不安,追随着离开的背影。
直到门被关上。
只有二人的空间里,塞琳开门见山:“克里斯,你的意见?”
“很拙劣的手段。”克里斯抱着双臂,若有所思,“让一个根本不会撒谎的小孩来骗你,拙劣得有些过头。”
“所以?”塞琳听出了弦外之意。
“所以背后的人认为,即便被拆穿了也无所谓。”
“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也就是说,背后的那个人认为,不管是否拆穿安娜的谎言,我们都会走向他所希望的方向——我们会去帮她。”塞琳耸耸肩,“这至少可以说明,安娜妈妈遇到了困难确实是存在的。”
这过于乐观的态度得到了克里斯不赞同的一记目光。
塞琳失笑:“这不是还有你在吗?克里斯,入职的时候你说过,你还可以充当打手的吧?”
克里斯冷哼一声:“这也同样可以说明,她所谓的妈妈所在之处,必定有陷阱在等着你。”
“至少这个陷阱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塞琳笑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盯上了,但如果这次没能得逞,肯定还会有下次。然而,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又会是什么形式?所以,我建议,我们直接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看看能不能抓到算计我们的狐狸尾巴。”
“……”克里斯深深看了她一眼。
“克里斯,你怎么看?”塞琳笑眯眯。
助手无奈地叹气:“由骨头组成的,类似马型……这样的兽,名为骨马,由死去生灵的怨气所生,是死亡的象征。这是不折不扣的异端。”他认真地看进她的眼底:“塞琳,治疗异端的人,一定会得到圣会最严格的审判。”
四目相对。
忽然,塞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下,我们连陷阱的谜底都知道了——”
“克里斯,我可以把安全交给你吗?”
他当然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