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察觉到她很明显的走神,柳苗在她眼前摆了摆手,喊她,“你想什么呢?”
“柳女士,”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路年彤狡黠地看着她,“想不想走出往事,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心灵治愈?”
路年彤此刻的模样像卖保险,跟老年人推销保健品的那类人,眼神飘忽。
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发愣,越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否认和反悔。
柳苗忽地扑哧一笑。
“你当初骗老黎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个表情。”
路年彤挠了挠头。
柳苗识破她心里没底了,她确实也不认为姜赫乙那个大胆的念头是对的,但是刚才的那一瞬间,看到柳苗正步履艰难地重新找回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有些信了。
“那您当没听到,我随便说的。”
柳苗却认真道:“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她眼底的光,不似作伪,好像是真真切切相信她,不是敷衍。
听到如此诚挚的话语,路年彤有些错愕,她曾因撒谎被黎家胡指着鼻子骂,曾因跟房东计较几百块钱的押金被贴上不算女人的标签,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陌生人会信她。
可此刻,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一个看似除了前师母头衔外毫无交集女人,特别认真地说愿意相信她。
路年彤忽然懂了姜赫乙说的疗心,它没有那么假大空,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改变的。
也许,他们即将要做的这件事,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你怎么又愣住了小路,”柳苗好笑地看她一眼,将那两幅画妥善地卷好,站起身,“不跟你聊了,我要把这两幅画裱起来。你画了这么久,结果拿过来这么随便。”
“裱起来要花钱啊柳女士,”路年彤实诚答,“画都不跟您要钱,您就别抠搜我的那点钱了。”
柳苗哈哈大笑:“开始做酣畅淋漓的心里疗愈时联系我。”
“好的。”
目送她离开,路年彤拿出手机给姜赫乙发消息。
LittleP:【我们快点开始,然后改变世界。】
Cinderella:【这么亢奋,你在哪里?】
路年彤把咖啡店的位置发给他。
Cinderella:【司马昭之心。】
LittleP:【啊?】
Cinderella:【这不是顾浔公司旁边的咖啡店吗?】
还真是。
那天她来找顾浔就是在这家咖啡店里避风的。
要是说约柳苗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是假的,不过柳女士最近租的房子确实离这家咖啡店很近。
不过是顺其自然,加上了一点点可以隐瞒过去的必然。
然后被姜赫乙戳破了。
她发了个心虚的嘿嘿笑的表情过去。
Cinderella:【我就在这附近,等我一下。】
路年彤以为的“就在这附近”,是在一直堵车的市中心,至少半个小时起步才能赶到的情况。
所以在看到不过十分钟就出现在这里的姜赫乙,她表现出来了人所拥有的震惊,以及非常合理的推断:“你去找顾浔了?”
姜赫乙坐在她对面,没有否认。
“见到他了吗,他说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他眼眸漆黑地盯住她。
被这样的一双眼看着,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莫名有些过界。
路年彤低下眼,打开刚才点单的页面,清了清嗓子,不再提顾浔:“喝什么?”
“有什么。”见她回避目光,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而后落落大方地看向别处。
路年彤一划拉有很多样式,又懒得读,索性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点。”
姜赫乙装模做样地看看她,见到她面色如常的眼神,才接过手机,随便点了杯美式。
不知不觉已经三月中旬了,再过两天就是春分,期待已久的春天确实要来了。
眼前的路年彤,让他心里的春天提前来了,她却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未来某一天,路年彤跟顾浔在一起了。
他只知道,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他也知道……
那一天终究会出现。
他神色如常道:“姐姐的微信名是小王子的意思吗?”
路年彤抬眼望去。
他的眼神闪着她看不懂的情愫。
似乎是想要避开,但强迫自己不得不去看的眼神。
她不懂他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似乎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她不知道。
彼时的姜赫乙,在一点点,逼迫自己,不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