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微怔,气氛有些古怪。路年彤看出来也没有拆穿,因为此时不会再有人比她还要古怪了。
双眼微肿,整个人萎靡不振,肯定丑死了。
看到这两个人,她心情稍好了一些,轻轻点头:“你们两个太慢了,大家都来了。”
“抱歉啊姐姐,都怪姜赫乙,今天还在压榨我。你知道我干完活他在干什么吗?”
路年彤还没来得及问,男人的眸子淡淡地落下,声音平静:“来的人多吗?”
“客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亲友,还有一些算不上熟的朋友,”她开口,“柳女士,裴宁,顾浔,哦那个武小公主也来了。”
顾予:“武舒蔚?”
路年彤点头:“对啊,武舒蔚,应该是顾浔邀请她来的吧。”
她回答完他的话,又重新问顾予:“你在干活,他在干什么?”
“他在打游戏,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路年彤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万恶的资本家,走吧,姐姐给你烤肉串。”
顾予缠着她的胳膊撒娇:“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姐姐。”
她笑着摸摸他的头。
姜赫乙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无奈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进去,里面的人热聊,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在此时竟然真的能聊到一起去,大家呈现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融入到集体中,顾浔偏头看了他们一眼,顾予摆了摆手算是回应,路年彤则扭头跟姜赫乙说了两句话,非常精妙地躲开可能与他的互动。
“那裴宁你拍亲密戏会不会爱上对手戏演员?”武舒蔚发问,李文静目光跟随,眼睛眨巴眨巴跟在裴宁身上,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嗯…吻戏还好,我对于吵架戏反而更能入情。”
武书宸:“为什么?”
“因为吻戏不需要任何情绪啊,对着什么都可以吻下去,但是吵架不行,吵架对我来说很有挑战。不说别人,我是体验派演员,我对于毫无感觉的人根本入不了戏,就像在座的,顾总和路小姐,我觉得他们两个吵架就会很带感。”
武舒蔚冷哼一声:“不见得吧,他们这么多年没见,顾总连送她的花都是我挑的。”
她像是挑事一样的发言令几人沉默了,路年彤把放在自己可及之处的酒倒入杯中像解渴的水一样一饮而尽。
然后她又倒了一杯,开始目无旁人地喝。姜赫乙坐在顾予身边,十分随意地做了个把酒瓶放在地上的动作。
路年彤没看见他的作案过程,一杯饮完找不到酒,又重新拿了一瓶准备开,武书宸说这酒很贵,她笑着看着他说那你记我账上呀,说完就直接起开了。
她很反常,反常到不认识的人都觉得古怪,一句话不反驳武舒蔚,自顾自喝了很多酒,大家聊一个话题时脸上只挂着友善的笑。
只偶尔对上顾浔的眼眸时转瞬即逝的失望和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
“赫乙,你也喝点。”武书宸把昂贵的红酒倒进他刚喝完果汁的空杯子里,姜赫乙阻挠不及,在他倒完之后还是礼貌地摇摇头。
一个看见酒就跟看见宝贝了一样,一个唯恐避之不及。两个朋友的性格出奇的不一致,武书宸拍拍他的肩,低头在他耳侧禁不住念叨:“赫乙啊,我管不住你姐姐,一会她还要喝,你劝着她点。”
姜赫乙轻点头,然后又十分随意地把她刚破开的酒放到地上。
路年彤这次看得一清二楚,皱了皱眉表示不满。
他轻启唇,也不介意中间夹了个顾予:“你喝这么多,是希望他可怜你吗?”
路年彤瞪他一眼。
姜赫乙满不在乎,继续道:“如果不是的话,别喝了。”
和姜赫乙的关系始终令她觉得不对劲,一方面,她无法把这个人当时上司来对待,哪怕他确实属于她的半个上司,另一方面,作为朋友他也不似武书宸给她的那种姐妹情谊。
很别扭,又说不上来哪里别扭。
还有就是,她的确不讨厌和他变熟。
就连他偶尔说出毒舌难听的话,她也一并能听出话里隐喻出来的“为她好”的出发点,想生气都无处发泄。
而与此在心里越来越讨厌的那段关系就变成了与顾浔的恋爱关系。
她越来越读不懂顾浔,一边决定与现在的这个她谈恋爱,一边渴望寻找着四年前的她,不给她名分,还跟武舒蔚走的很近。
他所言所行,路年彤看不懂,甚至猜的精疲力竭。她只觉得,他做的每一点,换做别人单拎出来全都是令她厌恶的行为。
可做这些的偏偏是喜欢了很多年的顾浔,她又觉得自己舍弃不掉无法割舍了。
杯中的酒已见底,她有些烦躁。顾予看出来她的坐立难安,给她倒了果汁:“姐姐解解酒,你再喝胃会难受的。”
路年彤点头说谢谢,抬眼看了看顾浔,他坐在武舒蔚和裴宁的中间,那两个女人愉快地不知道在聊什么,他偶尔笑笑,武书宸过去给他们倒酒,他道谢后抬手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也朝这边望过来。
没有任何防备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令她惊奇的是,她的内心平静如水,水也是静止不流动的死水。心里属于顾浔的那一块广袤的地盘,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轰然倒塌。
她冲男人灿烂一笑,举了举杯中的果汁,然后喝了一口。
后来顾浔问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再喜欢他的,路年彤想了想说是她举起果汁的这一刻。
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她的眼里不再只有他。那一刻的她明白,自己没有什么不可放弃。
手机来了消息,是柳苗女士发来的,问她自己可不可以先走,年纪大精力跟不上想回去休息了。
她低头回复:【当然可以,欢迎再来找我们玩。】
回完消息,武书宸又来到他们身边,依旧劝姜赫乙喝酒。
路年彤淡淡递给他一个眼神,他瑟缩了一下,把酒往自己怀里藏了藏:“我劝赫乙的,姑奶奶您可不能再喝了。”
“他不是拒绝过了吗,劝什么劝,不能劝。”她代他回答,生猛地怼回去,一并报了刚才阻挠她开酒的仇。武书宸撇了撇嘴走了,姜赫乙忽而转眼看她。
他澄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姜赫乙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