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宗主阖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扶手上,给了她两个字,“无事。”
水镜中,虚影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动,缓缓开口,“他们听不到了?”
虞绛,“嗯。”
虚影若有所思走近,视线掠过她全身,慢悠悠开口,“灵根好了?原来的身体呢?死了?”
“不算吧。”虞绛轻声道,“没想到我二十年前这么弱。”
虚影,“………”
她面色空白一刻,随后被气笑了,“你有病吧。”
她抱着降春剑往后退了半步,又问,“禁殿里的东西呢?”
虞绛沉默,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虚影又笑了,笑得很嘲讽。
她眉眼间的冷淡与悲切被冲淡不少,偏开脸,视线落在周边虚幻的一切景象,轻轻眯了眯眼。
“喂。”她轻声道,“去宁州见过爹娘了吗?”
她只是一道虚影,一道残存在孟祈年记忆里被造出的虚影,不知道几十年的血海深仇,可还是想念回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家人。
虞绛声音很轻,像风掠过水面,“……见过了。”
宁州城虞侯祠香火鼎盛,城中繁盛一时的虞府在岁月流逝中,连最后一点断墙残垣都不见了。
现在的那里是一条长街,每到夜晚格外繁盛。
城外的桃林也在一场火中被焚烧殆尽。
二十年,一切都变了。
虚影目光放空,“见过了……真好啊。”
可她都要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虚影收敛神色,认真看向她,“你走吧。”
她轻轻道,“去做你要做的事,别回头。”
“你说的对,二十年前的我太弱了。”她偏了偏头,“所以现在就很好。”
虞绛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站着,青衣在虚幻的风里微微拂动,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心口微微一痛。
眼前景象慢慢散去,她最后望向虚影沉静的面容,哑声道,“我一定会带他们回来。”
虚影一顿,眼眸亮了。
虚影消失在她面前,眼前又是昏暗的塔楼、在烛火光影下挪动的石壁。
虞绛长呼出一口气,踏入了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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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来一路顺畅的来到了长生塔,在塔前看到了霍韫。
霍韫看着石壁,面露难色,就见陆茗来趾高气扬走到了他面前,“你怎么不进去?”
霍韫神色紧绷,“我在看这地方的阵法,好奇怪。”
陆茗来“切”道,“这是长生塔你看什么阵?去年不是来过了吗还蹲这儿,丢人!”
他无比自信道,“第一层就是合体左右的师兄师姐啦,这一层最好过了,你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随后他雄赳赳气昂昂跨入结界中。
霍韫眉心一跳,也跟了上去。
结界里,陆茗来看清面前这人的脸,彻底僵住了。
微风掠过,“虞绛”抬眼,面无表情拎起了降春。
陆茗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嚣张气焰灭得干干净净,结结巴巴开口,“师师师……师父?!”
到底谁能告诉他他师父怎么会出现在第一层啊?!!
“虞绛”懒懒应了声,降春剑风擦着两人的脸落下。
她说,“能撑过一炷香,放你们过去。”
随后,降春剑铁面无私落下——
水镜再次恢复正常,在一片寂静里,陆茗来的惨叫声刺破云霄。
“师父!!!我可是你的亲徒弟啊!!!”
剑锋荡过,陆茗来和霍韫安详倒地。
“虞绛”冷冷道,“还有半炷香。”
霍韫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又是一道伶俐剑芒,他狼狈避开,心中一片骇然。
眼前的女子明明只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他前些时日突破了合体期,陆茗来境界更是早已稳固。
两个合体期被一个凡人打得如此狼狈,一切阻挡在这人的剑意之下便如同纸糊的屏障一般。
陆茗来痛苦大叫,“师父别打脸!!!”
话音未落,他横飞了出去。
水镜外,沈覃瑶微微勾唇,林心栎有些呆滞,“这么厉害……”
身旁一片“嘶”声。
白苏喃喃,“把小虞姐姐放第一层有点太欺负人了。”
陆茗来和霍韫艰难撑过了一炷香,香灰燃尽,“虞绛”剑势在半空骤然停住,剑锋距离陆茗来头顶仅一寸,稳稳悬停。
陆茗来如蒙大赦,一把抱住虚影的脚,“师父你来真的!!!”
虚影,“………”
她收回剑,淡淡道,“过关了,你们可以滚了。”
随后,两人被一齐轰出了结界外。
于是在之后的两个时辰里,长生塔第一层哀嚎声不断。
参赛弟子各个鼻青脸肿出来,有些怀疑人生。
这是正常第一层的强度吗?
这个级别的长老怎么在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