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笙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被鬼缠身了。
首先是在医院里,坐着坐着便感觉有只手在弄自己的头发,就像贴在她的脸边,甚至周边还起了一阵凉风。
其次是刚到饭店时,她便感觉身边一直有东西在走来走去,即使她努力平静,也阻挡不了那阵风的兴奋劲。
最后便是现在。
瓷杯碎裂在脚边,发出脆响,溅了她一裤脚的水,只差十公分,这杯子就要砸在她的身上。
背上那力道是如此明显,推得她一个踉跄,又不是白沫扶了一把,恐怕就要摔进池子里。
她扭头看向离自己六七米远的周倾和阿青两人,两人那眼神恨不得掐死自己。
再看看惊疑不定的白沫。
除非白沫会瞬间转移,要不然就是撞鬼了……
“老板?”
白沫都要吓死了,没想到周倾那女人撕破脸后什么事都敢干。
要是让面前这洁癖老板摔进水池里,她就不用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企图英雄救美的苗栀也吓了一跳,当猫太久,有些没控制住力道,再看眉头紧蹙的季笙笙,以为她是疼的,着急忙慌地跑到季笙笙面前。
“没事儿吧?没事儿吧?是不是给你推疼了?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一阵温热的气息吐在脑后,季笙笙只感觉头皮发麻……
腿也有些发软……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将手臂从白沫手中抽出,插进大衣兜里。
用睥睨的眼神看向周倾:“你也就会这点手段?”
周倾看着完好无损的季笙笙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做生意的最信气运。
在她看来,那一杯茶没有摔在季笙笙身上完全是她的气运庇佑——一脚踩空才避开了那滚烫的茶杯。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没想到气运之子不放过她:“周倾,如果我的猫出什么问题,我会让你付出更严重的代价,比如,你的那些会员。”
周倾眼皮使劲跳着。
这场曝光只针对了饭店贩卖流浪猫狗事件,更深入的便是那些参与了虐猫吃狗的会员们。
季笙笙不是不想曝光,只是暂时查不出来,但如果自己的猫真的出事,她一定会让周倾身败名裂。
此时的周倾也冷静下来,起身理了理旗袍:“季小姐,暂时和谈怎么样?”
没想到季笙笙很爽快地开口:“给你个地址,把那些猫狗送过去。”
苗栀忍不住嘟囔:“费劲吧啦那么多,这么轻易就和谈了?”
季笙笙听不见,心满意足地向店外走去。
仗着她听不见,苗栀在她耳边不停叨叨:“笙笙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呢?按照套路,你应该先威胁,再利用他们手里的资源,再将自己的商业帝国做大做强……”
“你还是太年轻了,像我们村里的二麻子,他早些年就是抓住了村长的把柄,”苗栀凑到她身边,下一句说得极小声,“就是那个村长啊,他出轨自家嫂子,后来二麻子利用村长的职务之便,盖了房,娶了媳妇儿……”
“再说我们隔壁村的刘寡妇,她抓住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倒买倒卖,强势要入伙,最后跟着他进城做大做强,不过,他们俩最后都被抓了……”
苗栀一路都说个没完,她觉得自己手里还缺包瓜子,应该边说边嗑的。
而季笙笙走到店外的这几步路,心头越发沉重,那道温热的气息竟一直萦绕不散,像是被恶鬼缠身了!
她只觉得这地方太邪门,说不定是饭店作恶太多,败坏了风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苗栀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讲着八卦,直到坐进跑车,季笙笙摇下车窗冲准备离开的白沫说道:“白沫,会员资料继续让人查。”
白沫点点头,似乎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有叭叭了一路的苗栀是小丑,嘴巴张成鸡蛋大小,不知是夸还是骂:“还得是你脏啊。”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周倾和谈的请求,只是提出了她的要求。
周倾怕她是因为她以为季笙笙已经手握会员资料,实际上季笙笙还没有查到,只是迫不及待想要来先剜她一刀。
悦浪轩内,周倾的脸色黑得吓人。
“视频是怎么回事?”
阿青结结巴巴:“倾……倾姐,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检查过四周没有人,而且那大半夜的……”
“因为是大半夜的,所以你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一掌用力拍在了桌子上,吓得阿青差点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那只猫的巧克力是你喂的?”周倾踱步到她身边,声音幽怨,更像催命的诅咒。
“对……对不起,倾姐,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只猫的主人那么厉害。
空气变得安静,阿青不敢抬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她以为周倾已经离开,乍一听见声音心跳都漏了一拍。
“没有下次。”
阿青听不出这是原谅还是更加恼怒,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这店……”
周倾抬脚,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渐渐远去,直到一声轻语传来,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有买卖便会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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