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吃完饭匆匆赶回到公司,等到下午的会议结束,他在办公室里,拿出手机点出对话框,这是他在北辰注册的新号,没有任何过往的聊天记录。
他看着上面的那行小字,你已添加了李良子,现在可以开始对话了。
他微微皱眉,带着点试探的然后输入道:【你明天在海棠颂那边吗?】
发送前,他再次看了看对话框里的这句话,是最安全的“公事公办”风格,没什么问题。
他点了发送,很快,他便收获了一个红色的叹号!
对话框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她果然删了好友,也算意料之中。
记忆被强行拉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发来一连串的语音,带着哽咽的哭腔,他红着眼眶不敢再听,手抖了好几次,才狠下心删了好友。
此时,他盯着那个红色的叹号看了一会——好像是迟来的因果。
过了很久手机直到息屏,他叹息一样的喃喃自语道:“果然啊~”
他放下手机,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手里把玩着一包纸巾。
这包纸巾那是今天上午签合同时,李良子从包里拿出,又从中抽了一张,用来擦手指上沾染的红印泥。
后来她忘了把它装回去。
这本是这世间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一包纸巾而已,又不是金子,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却突然勾了下唇角,仔细地把这包纸巾收好。
第二天上午,他以技术方案调整需要当面沟通为借口,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去了海棠颂的会客厅。
前台接待小姑娘例行公事地问:“先生,您找谁?”
他正斟酌着说辞,却被往外走的李婉看到了,她吃惊的率先跟他打招呼,礼貌的问道:“张总,您怎么来了?”
张扬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很自然的说:“有些技术细节需要跟李总监沟通,正好抽出点时间,没来得及通知,就匆忙过来了,不会打扰吧?”
李婉并不迟钝,她咂摸出些不对味儿来。
她强压下心中面对八卦时——那种充满探究且喜闻乐见的心态,她尽量控制着表情,得体的笑道:“瞧您说的,怎么会?我这就叫李总监,您稍等片刻。”
李婉拉开李良子办公室的门,探进去半个脑袋,意味深长地道:“姐~有人找你。“
李良子看她贼兮兮地样子,就有一种不详地感觉,警觉的问:“谁?”
李婉冲前厅努努嘴,此刻因为没有别人在场,她八卦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悠悠的道:“就您那位‘前男友’,星海的张总架构师咯。”
平心而论,李良子真就一点也不想见他,三年前的那场分手称不上体面,她始终不知道应该如何再次面对他,哪怕是在公司这样的场合,哪怕仅仅是工作上的交接。
但是她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工作,那样太不专业了!
刚一见面,张扬便说:“咱们去园区逛逛,光看图纸了,实地考察一下比较好。”
李良子没说什么,默默的走在他旁侧。
他们沿着下沉湖泊缓步而行,一旁的罗汉松葱郁挺拔,风景优美,两人却各怀心事。
单独相处,李良子卸下了那层虚伪的体面,她态度冷下来——是那种冰封万里的防御姿态。
张扬便不急不徐的问了一些常规的关于技术落地的相关问题,李良子强撑着应答,尽管表现得滴水不漏,不过她心里清楚——他不是为这些事儿来的!
这些技术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根本不用特意跑过来,拍几张照片,一封邮件就能搞定。
慢慢的,她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天空,阴沉着,不断地在酝酿一场未知的暴雨。
李良子此时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过了这么久,自己其实还是在意那段过去的。
这些年自己所谓的“放下”,“看开”,“都过去了”,在真的面对张扬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瞬间变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
李良子突然连演下去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垂下目光,干涩的咽了咽嗓子:“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工作的事儿,我叫李婉过来跟你对接。”
张扬也瞬间沉默了,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他突然换了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道:“李总监,刚加完我就删,这会儿又着急走?我们能不能别装了,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李良子脸色终于变了,那层冷冰冰的面具裂开了,她呼吸声加重,底下的脆弱和痛苦一闪而过。
她正色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张扬,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让我们彼此都坦诚一点,我们不是那种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的关系!至少我不行,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还仅仅是因为巧合,总之,以后能不见面就不要见了!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各自安好,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张扬静静的听着,心里很不好受,他极力掩饰着情绪,半晌后,浅笑着说:“李总监,没必要这样吧?谁规定分手后不能做朋友?”
她难得对他坦诚一次,却被他这样嬉皮笑脸的回答堵回来,她的软弱一闪而过,尖锐又重新长回去了。
呵呵,简直是对牛弹琴。
李良子眼里带着冰碴,讥讽道:“你知道吗?我突然很好奇,过了三年,你突然缠着我是想干嘛?难道我看起来很想跟你叙旧吗?你这样听不懂人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她冷笑一声,讥讽拉满道:“别告诉我你想复合。”
张扬没所谓的笑了,他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悠悠的说:“李总监这就自作多情了,商务往来而已。
他顿了顿,迎着李良子充满敌意和对抗的神色,故意慢条斯理的道:“上次你东西落了在我公司,我恰好捡到了,正好今天有事路过,就想当面还你。”
她想了想,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下什么,因此微微皱眉。
“什么?”
结果张扬当着她的面,极为坦然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正是上次签合同她用来擦指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