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让您过去。”
李睿一个激灵,现在?马上?啥事啊?
他咽下口水:“好吧。”
嘉靖还是斜坐着,一个皇帝,怎么老是坐的奇奇怪怪的。
说真的,因为嘉靖道长和汉武大帝是一张脸。
看1566的时候,他总觉得朱厚熜下一句就会跳起来——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父皇。”
嘉靖看了他一眼,若按照以往,他会招手让太子坐上来。
但是昨夜的事过后,他现在不让任何人接近自己三尺之内。
李睿只要老老实实跪着,这具身体大概是跪习惯了,但他不是啊。
他可是现代人,虽然职场其实也是到处“跪”来“跪”去,毕竟是卑躬屈膝当牛马。
但他还是比较硬气的。
不是不跪,就是跪姿不标准,通过这个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反抗。
“朕,暂且饶过曹氏……”
李睿惊讶:“您能说话了?”
嘉靖面无表情,但是内心还是高兴的,毕竟好大儿关心的是他的身体。
太子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他、看着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到牙牙学语,学会走路,会叫父皇。
太子是他第二个儿子,长子出生两个月就不幸夭折,这个孩子承继了他全部的希望。
他宠爱寿媖,可太子才能延续他的血脉。
他心口没有一点温度,默默念道,六岁、太子六岁了。
还好你是六岁,若是十六岁,你是希望你父皇活着,还是就在昨夜死去?
看着皇帝微微抬颌,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李睿,也是便秘的样子。
便秘和高深莫测,到脸上、看着也都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嘉靖到底想问什么?
是:那日,你为何要让端妃死?
还是: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不杀他?
他只好老实摇头:“儿臣不知。”
这老东西估计上辈子是个莲藕或者蜂窝煤,八百个心眼子,天知道你想问什么。
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儿子这副样子,不知怎么的,朱厚熜突然就心软了下来。
太子还小,能懂什么。
曹端妃当然不是此事的幕后主谋,应当是皇后同他说了什么,他才会说那些话的。
至于皇后……皇后一贯听话顺从、不争不抢,所以他才给她皇后之位。
后宫妃嫔,不管是皇后还是宫女,他都不在乎。
他知道后宫多怨怼,
他在乎的只是皇嗣,只是太子。
方氏被立为皇后,只是因为她听话顺从罢了。
这些女人的生死无所谓,但不能够教坏了他的儿子。
曹端妃的生死无所谓,但今日寿媖在他面前哭的昏厥过去,晕过了还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他也着实是于心不忍,所以姑且先留了她一条命。
嘉靖突然走下来,走到太子身边。
李睿浑身一僵,汗毛直竖。
嘉靖围着他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他身后。
这么一来,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甚至不知道他在哪儿……
李睿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
嘉靖看着他,目光移向御座,又移下来。
这位子,终究是咱们父子俩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