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五六岁的小孩子心性不定,今天往东明天往西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也很正常。
李睿深吸了一口气,罢了,既来之,不能不安之,先这么着吧。
他问陆经:“你刚才说老师是谁?”
高拱?高拱好啊。
高阁老,这次你别管老三裕王了,我来给你当儿子了。
严嵩虽然是一把好刀,但坏处大家都知道。
徐阶看上去是个厚道人,贪的也不少。儿子更是管的一塌糊涂,借着他老爹的名声到处招摇撞骗。
结果,给咱们刚正不阿海青天抓到了,才不管他是不是阁老的儿子,立刻拖去充军去了。
跟他们比起来,高拱能力自不必说,也算是两袖清风。
怎么哄高拱,也很简单。
裕王怎么哄的,他就怎么哄。
四人叽叽呱呱,没有半点要复习之前功课的意思。
高拱和沈坤走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热热闹闹的情形。
高拱:十载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上进士,结果是来教幼儿园?
一番无意义的礼仪之后,沈坤问:“太子殿下,前日我们学到哪一篇了?”
虽说三位皇子一起教导,而且他们年龄相仿,正好一块儿学,但自然是以太子为主。
要么怎么说陪太子念书呢。
李睿老老实实说:“忘了。”
沈坤皱眉,太子素来勤勉,不敢说过目不忘,也是规规矩矩,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睿走到高拱身边,拉住他手。
“高先生,昨日宫里出了大事,有十几个宫女要对父皇不利,趁着父皇熟睡,想要绳子……”
他比划了一下。
“好在父皇是真龙天子,否极泰来,没有受伤。”
高拱沈坤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样的宫廷秘辛,是我们这种级别能听到的吗……
“沈先生,高先生?”
李睿歪着脑袋,“你说,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父皇?”
高拱沈坤:???
沈坤结结巴巴说:“竟——竟有这种事?!”
不管高拱日后如何大杀四方,甚至将挑落严嵩的徐阶赶回来老家,毕竟眼下是刚过试用期的职场小白。
陛下沉迷修道,这事也不是什么隐秘。
皇帝废了两任皇后,刻薄寡恩之名他们也都有目共睹。
虽然大明一百多年,尚且没有出过太监宫女刺杀皇帝之事。
但华夏千年,什么事情都能找到旧例的,天底下没什么新鲜事。
“殿下!”
刚才李睿一开口,陈洪就急了。
——我的小祖宗,您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种事,他不能往外说的。
万岁爷知道了,也许不舍得打骂太子,可他们这些人的头、那可是不值钱的。
不光他这么想,就连高沈二人,也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太子,你这是问题么,你这是想让我们死啊?!
不过,太子小小年纪,字还没认全呢,就知道“否极泰来”了,这倒是不错。
“怎么了?”
李睿不高兴了。
“各位先生就是给我们答疑解惑的,有什么问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