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严家倒台之后,受父亲“通倭谋叛”案的株连,严绍庭被流放到边远卫所。
那时还是嘉靖年间,陆炳虽然死了,陆绎尚且还算能说的上话,帮了自家妹夫一把。
不然就以严世蕃的人缘,严绍庭流放路上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不过到了万历年间,旧事揭过不提了,严绍庭因平倭有功复职,他的儿子严云从在南明因拥立朱由榔有功,后来贵为一品。
要么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
“太子。”陆绎把妹妹塞进他怀中,自己继续用力去搬那房梁。
严绍庭有些着急:“陆绎,你也走吧。”
“闭嘴!”
陆绎没有看他,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烫伤还是用力过猛,指节泛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可他腾不出手去擦。
“你救了我妹妹,我也不能不救你。”
他们到底还是太小了,疼是明白的,苦也是知道一点点的,但并不完全清楚什么是生死,什么样会死……
也不知道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李睿捂住陆织的口鼻,把她抱到入口:“往前爬,知不知道。”
要说他进来救人,已经很够本了,救了一个陆织,本上加本。
最多再把陆绎拉出去,实在仁至义尽。
可是,看着陆绎那么努力救人的模样。看着严绍庭虽然伤了腿,却也不肯放弃,他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他是个普通人,很难看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一把推开陆绎。
“我们两个一起。”
他比划了一下,“动手!”
*
陆织哭哭啼啼往前爬,给陈洪一把揪出来了。
“太子呢?太子呢!”
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差点儿没给陆织吓的厥过去。
朱寿媖赶紧抱住陆织:“别怕,里面怎么样了,你慢慢说?严绍庭呢?”
“腿,他腿被压住了。”
陈洪急了:“救不了,那他赶紧出来啊!”
朱寿媖狠狠瞪了他一眼:“吵什么吵,他们自己会出来的。”
果然,又过了片刻,外头的火渐渐小了。
洞里面,李睿拖着严绍庭,陆绎在后头推着。一步一步往前头挪,好在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李睿自己觉得已经到极限了,好在眼前一点白光透进来。
微弱的、昏黄的、夹杂着雪花的光。
他能听见外面的人声,嘈杂的、焦急的、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有陈洪的声音,高拱的声音,还有阿姐的声音,全混在一起,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哭。
“出来了!我看见人了!”
“快!快接一下!”
“太子!是太子殿下!”
李睿的腿终于软了,他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好在更多的双手伸进来,抓住了他,一个接一个,把他们三个全都拖了出去。
他还没来及松口气,陈洪就像杀猪一样嚎叫着扑过来。
“殿下!殿下!”
李睿:哎呀,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脑瓜子疼。
陈洪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就差亲他一口了。
“小祖宗,你可吓死奴才了!”
李睿虚弱地问:“人,人都全了?”
陈洪拼命点头:“全了全了。”
李睿翻了个白眼,全了个屁。
他扯着一旁高拱问:“先生,人都全了?旁人、有没有受伤的?还在火场里的?”
高拱感动的涕泪横流啊,太子殿下真乃仁君,不仅冲进火场救人,还记挂着旁人。
不像陛下,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都出来了,受伤的都在救治了,火也扑灭了。”
李睿松了口气,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但手掌刚才搬房梁给伤了,疼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严绍庭、陆绎……都没事吧?”
他们已经被抬去治伤了,陆绎问题不大,严绍庭到底伤到了腿,看上去骨头也断了,要是不好好医治,以后恐怕会留下后遗症,变成残疾也说不定。
李睿又问了一句关键的:“父皇,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