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无事,只小严公子腿伤的不轻,陆三公子也受了伤,太子殿下留他们住在寝宫。”
嘉靖不甚在意旁的,按说也是绝不肯这些小娃娃留宿宫中的,毕竟刚出了那么大事。
“真是雷击?”
“已经让人细细查了,确是雷击无误。”
朱厚熜还是不信:“已近腊月,怎么会有雷击。”
李芳心里苦啊,老天要打雷,我能有什么法子?
“让陶仲文去给他们看看,再让太子过来。”
要说,朱厚熜怀疑也不是全无理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明朝皇帝就是易溶于水和火。
朱厚熜自己碰上火灾,就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仅在宫里能碰上,到了行宫也会碰上,仿佛这火神就是追着他杀的。
上次还是陆炳把他给背出来了,不然他怕是也已经一命呜呼了。
如今这火,改为追着太子了?
李睿洗了澡换了衣裳梳了头,这才匆匆过来。
朱厚熜招手让他近前,仔仔细细打量:“可有哪里伤到了?”
“没有,托父皇的福,只擦破一点油皮。”
“听说你还进去救人了?”
朱厚熜脸色一沉,“他们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冒这个险?”
李睿生怕这老东西一生气,把那些人全都给杀了。
正常人当然不会这么干,可这老东西他不正常啊,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来。
“父皇,儿臣不是救他们,而是想救您……”
李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汪汪的。
“儿臣想起当时父皇您再行宫也遇到火灾,那时是陆大人冲进火海把您救出来的。方才那一幕如同重现,恍惚间、儿臣觉得到了那时那刻,因此才不顾一切进去救人的。”
朱厚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当年陆炳救自己,如今自己的儿子救了陆炳的儿子……
自然,臣子救皇帝是应该的。如今太子和陆绎的身份也是云泥之别,不比从前在王府时候的他和陆炳,但是——
他叹了口气:“以后不许如此胡闹了。”
李睿赶紧磕头谢恩:“父皇,那些奴才们也请不要处罚。此番冬日惊雷,只怕不是好的预兆。”
朱厚熜正准备给陈洪他们一人二十棍,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但太子此话在理,这快到腊月了、却天降雷火,定然是凶兆。
“父皇,那日儿臣说、西北地震的事……”
“已经派人过去,让他们好生提防了。”
不过在古代纵然知道要地震,也没什么有效的方法。
最多让他们注意一点,晚上不要睡觉。
且古代房屋抗震效果堪忧,特别是西北民生凋敝,震后房子塌了,纵然当时没有压死人,但这寒冬腊月的,百姓没有房子住,怕也会冻死不少人。
“你是说,这天象与此有关?”
朱厚熜并不关心西北地震会震死几个人、震坏多少房屋。
大不了他下一个“罪己诏”,就算完事了。
“父皇。”李睿乘机说,“要不要先调些粮草过去?”
其实,此时朱厚熜还不太相信真的会有什么地震。毕竟从古至今、这都是无法预兆的。
要是没有,岂不尴尬。
“若是没有,就当是父皇您体恤边民。若是有了,不正体现您法力无边。”
嘴里冒出“法力无边”这个词,李睿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朱厚熜不置可否,只说:“今夜,你便宿在我这里,让寿媖也过来。”
果然,在嘉靖眼中,儿女也分三六九等。
太子和大公主还是他的心肝肝,老三老四和其余的就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