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儿子是新晋榜眼,已经正式入职官身,但奈何他家毫无根基,虽然不至于事事囊中羞涩,但要说大富大贵,那
是一点边都沾不上。
况且家中还有两个孩子,也是会一直继续供养他们读书识字。
在这一点上,江陈氏是儿女同样对待。只要孩子们愿意读书,不管男女,她家都会倾尽全力。
所以这看似不错的家境,单就江檐生的俸禄和他们在乡下那点子土地的产出,也只是能勉强持平。
这么多年,好容易出了头,盖了新房后,手上的余钱不多,要操持一场隆重的婚礼,总归有些捉襟见肘。然后还有聘礼
什么的,姑娘只有一人,就更不能怠慢了去。
江陈氏怎么算,都觉得姑娘嫁进他们家,有些委屈。原本还很高兴的心,在面对现实情况的时候,又有一丝退却。
“娘,她不是那样的人。”卿陶陶是怎样的,江檐生很清楚。尽管现在还搞不明白她到底来自哪里,但那么长时间的接
触,这点把握,江檐生还是有的。
“哦!”江陈氏来了精神。“你那么肯定?”
面对母亲突然的精神一震,江檐生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冒然维护。
“儿子,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有谈到过?”江陈氏试探。
“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免得误人名节。”江檐生郑重的开口。
江陈氏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连道歉。旁人他不了解,自己儿子,那可是最是恪守礼仪的典范,真要是个唐突的人,
那她也不用千里迢迢来京城亲自张罗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与卿小姐见上一面?”江陈氏不死心。
“总是会有机会的。”面对母亲的一再执着,江檐生只能松口。
关于母亲突然过来的目的,江檐生自知道后,便有了猜测。卿陶陶那里,见上一面当是没有问题,可是见面谈的内
容……
江檐生不知道母亲会怎样的进行。
而他,也没办法强行干涉。
要说到母亲提起的事情……
江檐生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还亮着灯的窗棂,母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晃动的烛光之后。
成家立业,立业成家。
先成家,还是先立业,不管哪一种,他现在都只剩下成家了。
府衙内的工作,只用按部就班,不出差错的走下去,要么熬到合适的机会;要么,熬到足够的资历,总是能一步步走上
去。
而成家,婚前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再到最后的迎亲,一路走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时间,都显得不是那
么郑重。
母亲担心的二十岁,恐怕也真的要落了个实。
江檐生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一向被誉为少年神童的他,有一天还有可能会被嫌弃年纪大了。
江檐生缓缓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仔细想着应该怎样来先给卿陶陶透个底。
可是,该透个什么底?
饶是聪慧如他,于感情这事上,江檐生也是白纸一张,毫无经验可寻。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黄金屋他没见过,颜如玉他也不曾去想。
可及笄而嫁,弱冠而婚,上以祀宗庙,下以继后世,是人生三纲五常的伦理典范。
江檐生并不会有半点排斥。
之所以给家人造成他不近女色的感觉,实在是他真的不曾有闲暇去考虑过。
至于卿陶陶……
确实是江檐生这么多年除母亲和妹妹外,接触得最多的女性。
江檐生想起与卿陶陶的第一次见面时,刹那的怦然心动,就是现在回忆起来,也有种淡淡的甜。
可是,他们二人就真的到了该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吗?
江檐生自己都有些迷茫。
关于爱情,这个话题于他来说,很是陌生。
可是,想一想,以后每一个晨起与日落,都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家中等待与守候,寂寥空洞的屋子也会因有人的存在而鲜
活温馨,那种感觉,江檐生就是畅想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自己还是有所期待的吧。
不然,收到母亲过来的消息,自己并不是一味的排斥与反感,更多的只是有些不自在,担忧的也仅仅是不知道应该怎样
来对卿陶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