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回来时,遇上桂嬷嬷正好外出,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昨日那一摔,表小姐脚便扭伤了,一直熬到今日才肯让人请大夫。
要说这表小姐的为人,真是没说的,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就是不一样。端庄娴雅,蕙质兰心,端的是知书达礼,落落大方。
见昨日家中乱做一团,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跟着添乱。不止近身伺候的人说起她来好话不断,就是一门,二门值守和打扫的下人,粗使婆子,哪一个不是交口称赞。
公子倒好,就跟看不见一般。眼里只有那卿陶陶,回京的路上找了整整一路。也不知道是真的为公,还是另有私心。
“昨儿表小姐受连累,扭伤了脚,今儿个一早,桂嬷嬷去请了大夫。”青云实在忍不住,替王凌霜打抱不平。
“昨儿受伤,今天才请大夫?”韩凌实在理解不了这些人的逻辑。
青云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赞同,赶紧给卿陶陶上眼药。“还不就是她那一推,不止夫人,曹嬷嬷,连表小姐都摔在地上,当时乱作一团,表小姐大度,没有乱上添乱……”
青云懂得留白的道理,没有说的过多,但就是这样,更让韩凌觉得莫名其妙。
“请个大夫,就是添乱,那今天干嘛又去请?”
青云没想到公子是这么个态度,自己好像起了反作用,解释道:“当时或是怕大家担心,谁知道今日更加严重了。”
“这要在战场上,延误时机的重要性,你难道还会不懂?”韩凌将身边这随行侍卫上下打量一番。
青云被盯的犹如剥光了衣服一般无所遁形,怏怏不安地低下头。
内院,桂嬷嬷也正说到这事儿,预测着公子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探望。
王凌霜却并没有桂嬷嬷的这般乐观。
姨母尖酸,不一定能领这份隐忍之情;而表哥,更是对于这些内宅小儿女之事上,毫无兴趣。姨父,完全就是一粗人。
这份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并非皆是坦途。
“小姐,照这样看来,那个卿陶陶完全不足为惧。”桂嬷嬷说起,满脸的鄙夷。作风败坏,行为粗鄙,根本上不得台面。
王凌霜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石榴树上扑腾的小鸟,飞过来,又跳跃开,偶尔唧唧,啾啾欢快的唱个不停。
良久,轻启红唇,“嬷嬷,不必再提则个。”
王凌霜一直在意的是表哥的行为。
单就他不顾意愿强行将人拘在府上,后又大张旗鼓整宿搜寻下落,哪怕那人让自己和姨母受了委屈,都不过是他一个皱眉。其实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但是这些,她不想跟嬷嬷说起。
“小姐,要不,你先去床上躺会儿,万一表少爷过来……”
“他不会过来。”王凌霜笃定。
满府上的人都知道昨日公子无功而返,他的心思,哪里还顾不上自己这里。
“小姐……”
“下去吧。我想静静。”
桂嬷嬷欲言又止的退下。
……
江檐生自将小院租下,就一直在熟悉街道和市场。所以真的采购起物品来,很是便捷。
虽说京城之大,居住不易。但所有商户都往这里涌入,竞争大了,反而能淘到许多物美价廉的东西。
江檐生一路采买,看着手中拎着的物品越来越多,突然有种居家过日子的闲适之感。
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江檐生特意绕到会馆,遇上一些同窗,不经意的打听到韩凌自昨日离开后,再没来过的消息。
稍稍放下心来。只要这里没被重点怀疑上,就不怕他顺藤摸瓜。
与同窗们说好,放榜之后再行相聚的约定,江檐生回家的步履轻快了几分。
卿陶陶等在院中无聊的慌,正翻来覆去地捣鼓墓碑。
江檐生一开门,就看见院中那突兀的晶莹坟茔。
“你,你怎么把它弄出来了?”江檐生赶紧转身将大门合上。
“好看吗?我换了个外壳,现在里面躺的是美人,自是要装扮美美的。”卿陶陶兴高采烈的说。
江檐生面带无奈,“那你是想让她来感谢你,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卿陶陶吐吐舌头,太阳当头,阳光正盛,她才不怕呢。
接过小书生的满载而归,卿陶陶一边清理物品,一边询问,“怎么样?那位冷静下来没?你们被怀疑上了吗?我还需要在这里呆多久?对了,你身上的钱够不够啊?可别住到一半,被房东撵上门来。那才好玩儿了。那个科考,还有多久?你不温习的吗?先申明,考不好,不能赖我头上。呸呸呸,童言无忌,肯定能考好,到时候我还等你的封赏呢……”
卿陶陶可是听说了,举人就已有候补官员资格,免除赋税,这次上榜的话,更是能入朝为官,坐实天子门生,那好处,噌噌的来。
眼下的拮据,只是一时的困难。
江檐生看着卿陶陶打的小算盘,不禁莞尔,“一口气问那么多,也难为你处心积虑的打探,我到底应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