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问一下?”卿陶陶小声的在赵修澄耳边建议。
赵修澄想了想,对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孩子问道:“请问你们这里的小小孩都在哪个房间?”
那个男孩警惕的看了她们二人,没有作声,只抬起手,往对面指了指。
“谢谢。”赵修澄客气谢过。
卿陶陶牵了他的手,走出房门,都还能感觉到身后孩子们对他们的防备。
跨过院子,来到男孩所指的房间。
终于见到了一位负责照顾孩子们的婆子。
卿陶陶他们被眼前一堆的乱象,惊的不行。
一排排小床并列,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年幼的娃娃,从襁褓,到一,两岁左右,都是还不会自己穿衣,甚至坐立的那种。
哭的哭,闹的闹,抓攘,乱滚,扭作一团。
婆子只有一个,在一片嘈杂中,慢条斯理地按顺序淡定的收拾他们。
检查全身,穿衣,穿鞋,擦脸,然后搁在另一边,接着重复下一位。
卿陶陶想起了流水线上的工人。
“请,请问,”为了不暴露出赵修澄,卿陶陶不敢直接说出找唐工兄妹,正在斟酌措词,婆子直接打发他俩:
“最小的娃娃都在这里,六岁以上的全在厨房帮工,半大点的对面相互照料着,新来的只有两个,就在隔壁。要收养的话,前院找局正。要寻人,你们自己找。”
“哦,打扰了。谢谢。”卿陶陶呆呆地退出房间。
赵修澄尾随其后。
在隔壁,赵修澄眼神骤亮。
“走。”卿陶陶充满斗志。
隔壁的房间一看就不大,只有一扇对开小门。
门没锁。
卿陶陶推了门进去。
一桌,一柜,一大床,床上两个相拥着的小孩,惊恐地盯着他们。
“唐工,唐月。”赵修澄一眼便将他们认了出来,并非因为面容,而是直觉,一种同他一样,受重创过后的那种惴惴不安,惶恐惧怕的直觉。
小小的唐月窝在哥哥怀里,惊吓到闭上了眼睛。
唐工搂着妹妹颤抖的身子,自己靠前呈保护状,明明也害怕着,还是努力故作镇静周旋,“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唐星的好朋友。”赵修澄说。
这是来之前,江檐生特意叮嘱的,不能透露出自己的身份而构造出的一个人。
“姐姐的好朋友?”唐工疑惑的将赵修澄上下打量,他十分的不相信。
姐姐平日里除了帮娘亲做工,就是照顾他们,根本没有空余时间认识其他人,更别说有好朋友之类。
但是,唐星转念又想到,最近倒是时不时的常听她提起一个很好的小主子,不过,可不是眼前这俊美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小男孩。
比她小上一些,但很大方,友善的小男孩。
“我……”赵修澄想举步上前,又有些迟疑,怯怯的望向卿陶陶。
唐工还小,卿陶陶也不敢将事情对他和盘托出,于是便循循善诱。
“他之前经常和你姐姐一起玩儿。你好好看一看,想一想,是不是有些眼熟?你们也曾见过一面。你们全家一起去见过的。就在庄上。你姐姐还带他去钓鱼来着。”
钓鱼两个字触动了唐工,将他拉回了出事那天,姐姐对他的叮嘱:“弟弟乖,姐姐要和小主子去钓鱼,偷偷的,不叫任何人知道的那种。月儿就交给你了。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她。等我回来,做烤鱼给你们吃。”
唐工再次认真的打量赵修澄,努力在他脸上寻找熟悉的影子。
慢慢的,那个遥远的,高不可攀的少爷轮廓,在他的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呜呜呜呜……”唐工终是扁着嘴巴,像见到亲人般,有了依靠。
哥哥的失控大哭,吓到了本就抽噎着的唐月,她从唐工怀里出来,抬起头,愣愣的看了看,双眼一闭,也张大嘴巴,无所顾忌地嚎啕出声。
屋子里响起刺耳的动静。
卿陶陶拿这样的情形没辙,一转头,发现赵修澄也是泪流满面。
是啊,整个庄园的人都没了,只剩下他们三人,说是同命相连,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唉……”卿陶陶叹了口气,将赵修澄拉到身边,坐在床侧,又伸出另一只手,将抱成团的唐工和唐月揽了过来。
小可怜们有了依靠,更是抱在一起哭的无所顾忌。
卿陶陶一直觉得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谁曾想,有一天,会被小娃娃们八爪鱼一般抱着依赖。
这一刻的使命感直接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