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逐鹿问鼎 > 第35章 世道如此

第35章 世道如此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干嘛呢你们?”宋遥翻白眼,“让让,我去打盆冷水来,给他拧个毛巾降降温。”

高承翊咳嗽了一声:“回去睡吧,别围着了。”

他留了一根蜡烛,好夜里给夏辛换毛巾。

夏辛还在等着听他说话,高濯衡也是。

高承翊看大伙儿几乎都躺下了,便从怀里把药方拿出来,小声讲给夏辛听,什么生肌,什么祛毒的。

听到了要拿刀子把腐肉全切了,夏辛吓得把高濯衡的手攥老紧了,心道怪不得刚刚问他是不是男子汉。

是男子汉也受不了活生生的把肉切了啊

他忍不住呜呜的哭,高濯衡听着很难受,也抱着他掉眼泪。

高承翊给小孩捞起来,抱到了自己身上:“夫人的遗言,我都没有听到。”

夏辛低声抽泣着:“夫人说这世上,能信的只有大少爷和二爷。”

高承翊没办法说出流血不流泪这样的话,夏辛六岁来他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养个小猫小狗都会于心不忍,何况是个孩子。

“别叫什么少爷了,”高承翊道,“跟衡儿一样,叫我哥吧。”

“那…怎么行…”

高承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叫声儿我听听。”

夏辛惨白的脸上浮了点红晕,还会害羞。

“那…不行的。”

高承翊不再多逼迫他,他看着夏辛的脸郑重道:“有大哥在就都别怕。”

他耐心解释道:“西洋有种药,叫阿芙蓉,是能止疼的。”

夏辛知道那东西,小柳河有些青楼里会单独隔出茶室,供客人们抽芙蓉膏,阿娘从不让他靠近,那东西会上瘾,抽过一次,这辈子都离不开。

高承翊看他的表情,便问:“你知道?”

夏辛道:“那是大烟?”

高承翊点头:“但不算全是,你只用这一次,且用量很少,不会上瘾。”

夏辛问:“能买到吗?”

高承翊道:“我明早牵马进城,越州离港口近,肯定能买到。”

听到要买东西,高濯衡忙掏出了怀里的金锁,夏辛又急了:“这怎么行?这是夫人的遗物!”

高濯衡道:“娘亲遗愿是让我们三人互相帮扶,好好的活下去。再贵的金子,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我不要芙蓉膏了,我…能…能忍住疼!”夏辛推拒着那金锁,在小船上时,二爷还说这是他的念想,怎么能卖了呢!

高承翊把赵蓉的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给高濯衡交换了金锁:“这也是母亲的遗物。”

夏辛又哭了,小孩儿心里有根深蒂固的主仆观念,非一朝一夕就能摈弃,主子为了他的伤卖阿娘的遗物,会让他愧疚。

“夏辛,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命重要。”高承翊抱着两个孩子,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安抚着,“斯人已去,我和衡儿,都不想再失去你。”

高承翊天没亮就出发了,两个孩子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他给皂雪喂了些草料,等马儿吃饱了,就骑上它往城中去了,那枚小金锁被他收在袖中。

在城门口时,说好的钱数又涨了一倍。

另有三四十人都在一旁等着,全都乖乖交了钱,高承翊要把夏辛的救命药带回去,不想多闹事,便也跟在后头付了钱。

方子上的大多数药都很好买,店家还会帮着把药材碾成药粉,包好后方便携带。

可阿芙蓉,所有的药店,都对他摇头。

去烟花柳巷或许能买到芙蓉膏,可那已是再经过一道加工的东西,邵一苇要的就是原本的阿芙蓉。

为了找有那东西卖的地方,高承翊费了一番功夫。

幸好仰赖他原本的游方经历,花了点钱,找到了门路。

那是一家很大的赌坊,据说这赌坊是个什么刘老爷开的,在当地势力庞大,家有农庄百处,良田数万亩。

赌坊、酒楼、作坊不计其数。

今儿恰好不在家,不过区区一点阿芙蓉,也见不着刘老爷。

高承翊付钱拿东西,不便宜,但好歹他的钱包兜住了,小金锁还在袖子里,想着回去后还给二宝时,他肯定会很高兴,夏辛也无需再有顾虑。

他便高高兴兴的揣上东西,要出门牵上马出城。

却被个伙计拦住:“老板喝杯茶水再走吧。”

高承翊心知有异,便回绝了:“多谢,我不渴。”

那伙计不由分说的把水递上来。接着就从门后围上来十几个人。

遇上了地头蛇,高承翊无奈道:“各位兄弟,我是家中有病人才来城里买药的,实在是等着这药救命。”

他将钱袋丢了过去:“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吧。”

那人一手接住,颠了颠,冷笑了一声,是嫌少。

这些人是求财的,若是有人陪着来的,他们拿了钱也就放人了。可高承翊现在就是个外来的灾民,杀他不会被人发现。

可以永绝后患,还能彻底拿走他身上所有的钱财。当然,还有街口那匹好马。

高承翊已经把马放的很远了,就怕有人起歹心,却不料他打听阿芙蓉的当下,就被这群人盯上了。

他把那手掌大小的药包卡在了腰带里,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那些人。

他没有武器,刀在进城前就被守卫收走了,身手还在。

高承翊装作害怕要往后逃,一个假动作后,冲上前,一膝顶上离他最近那人的肚子,夺刀后,就劈砍上去,他没有顾虑,也不留情,刀刀都下的杀手。

这些打手平日里都是对着普通百姓,最多是些所谓道上混的兄弟。那些人,只会拿着刀吓唬人,哪遇到过像高承翊这样凶神恶煞的。

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除了个子高些,似乎没什么特别,可没成想,拿起刀子就是个江洋大盗。

他横刀比住了一个人的脖子,喝道:“我不想杀人,全都退开!”

兄弟们给刘老爷看场子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卖命,遇上个不要命的,他们一时都打了怵。

高承翊冷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他手上一用力,那人的脖子上就沁出一道血痕:“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里稍有头脑的便猜出他是战场上下来的逃兵,只有兵和匪才能干出杀人如切菜的事儿。

高承翊道:“把刀丢下。”

他的眼神太可怕,拿刀的手也太稳了。

这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一个丢了刀,其他的也跟上。

他继续开口:“踢过来。”

他们便把刀子都踢到了高承翊脚下。

高承翊道:“这么大的赌坊,存着不少银子吧。”

都听过团伙儿一堆人去抢劫的,没想到这活儿一个人也能干。

高承翊警惕着,只是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就立马喇了刀尖上人的脖子,挥刀往后又砍死了一个。

两刀死两个,即使是后边听着动静赶来的人都不敢再动了。

高承翊甩了刀上的血:“你们东家给多少月例银子,这么卖命值得吗?”

你也没给人逃的机会啊。

那些人本能的靠在一起,高承翊一动,他们就往后退。

高承翊被逗乐了:“我拿钱走人,你们死了人,也好交代。”

他只有一个人,着急走,没拿太多。两个包袱的银子,装得沉甸甸的。

出门后,没敢走路上,放皂雪自己跑出城,他则跳上房檐,在屋舍小路间绕了十几圈,才出的城。

时辰尚早,高承翊吹哨把皂雪唤来,骑上后专门绕了山路,在确定没人跟着他后,才放松警惕,走回了原本的路。

高承翊骑在马上,走着走着觉得头有些晕。他心道或许是因为刚刚杀了人。他还没有嗜血到杀了人会无动于衷的地步。

今日杀人越货,他已与匪类无异。

可这并非他所愿,母亲告诉两个小的,要算着人,防着人才能活下去。今日他不动手,死的就是他。

他死了,弟弟们也活不下去。

世道如此,他必须残忍。

好累…

又是这种感觉。

这是第三次了,自从…在牢里被那太监,喂了那颗药丸之后…

除了头晕目眩之外,头上背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越来越疼,那疼痛很快扩散到了全身。

肌肉,骨头,膝盖,指缝,就连头皮,发根都在抽搐着疼痛。

高承翊用仅存的意识,骑马进了偏僻的林子,他将重要的药,全绑在了自己身上。

眼前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没了力气,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摔在泥地里,他撑着地站起来,没走两步,眼前就全黑了,好像被树枝绊倒了,那树枝碰在他小腿上的触觉,就像是小腿被人打折了那般疼。

高承翊不确定自己身在何方,他想要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等这疼痛和眩晕散去。又怕他死在这里,弟弟们找不到他的尸体,拿不到夏辛的救命药。

他太疼了,无助的用手锤地。

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行,直到身体下坠,掉进了一个泥坑里,完全失去了知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