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宿晓可没觉得有怎么简单。
先不说整个村子里,阿吉的与众不同,再者除了村长,她可能是唯一知道有其他水源的人。
黎宿晓和阿吉谈话时,鹿洲已经走到水源边上。
她蹲下伸手碰了碰,清澈的水面荡起波纹。
“这是村长独占的水源?”鹿洲转身问阿吉。
阿吉点点头。
黎宿晓也来到水源边,他看向小水潭中央的小树,觉得这里的布置和村庄广场中间的圣树如出一辙。
小树的根部完全浸没在水中,竟然没出现涝害。
黎宿晓觉得这树能长那么大也是种奇迹,不过这副本里什么都不意外。
他问阿吉:“村长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他们没有在沙道内遇到村长,说明村长并没有原路返回,但这个坑洞的四周沙壁上也没有另外的出路。
阿吉已经曲腿坐在水边,她抱着膝盖,垂下的手指浸在水里,微微出神。
听见黎宿晓的话,她抬头指着一处墙壁,说:“他是从那里离开的。”
鹿洲上前查看。
阿吉继续垂头,看向水面。
她想找一处和这里一样的水源,清澈安静,可惜还没有下落。
她说:“你们听到我和村长的对话了吧。”
黎宿晓轻轻应了一声,问道:“乔乔是谁?”
阿吉晃动的手指微顿,手缩回来把水擦在衣角上。
黎宿晓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乔乔,”她声音有些沙哑,视线从水面划到水潭中心的树上,却始终没有聚焦,她说,“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黎宿晓可不觉得乔乔只是简单地离开了村庄。
在荒漠的沙洲中,离开水源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除非乔乔也知道有其他水源的存在,才能有底气离开。
又或者,这个离开是指乔乔遭遇意外死亡。
而后,小书、阿吉和村长的关系僵化。
这要说乔乔的离开和村长没半点关系,黎宿晓是不信的。
鹿洲正探查另一侧的墙壁,这里四周全是沙土,她碰了一手沙尘却没发现有哪里松动可以通人。
听到他们的对话,鹿洲分了点心神。
“你们知道的,这里缺少水源,必要的时候,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阿吉给了两人足够的想象空间。
“所以,村长自己占着这处水源没人怀疑吗?”黎宿晓问道。
阿吉抬头看他,似乎是在奇怪他有这样的想法。
“圣树好好的在那里,村民每天都能获得一桶水,就算知道村长有其他水源又能怎么样?”
就算村民知道,在圣树彻底死亡前,在圣树下的水彻底干枯前,这都不会对村长产生什么影响。
但阿吉知道,圣树不会出意外的。
毕竟净水仪式一直在进行。
鹿洲检查了一圈,回到两人身边,她朝黎宿晓摇摇头,说:“没发现其他通道。”
洞穴里除了这棵树和水潭,村长甚至没有留下其他物件。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吉垂下头。
黎宿晓思来想去,还有一件事想拜托阿吉。
他请求道:“阿吉,你能把完整的净水仪式演示一遍吗?”
之前小书给他演示过净水仪式第一步,今天白天他们又看见了第二个步骤,漱口。
可后面的流程他们还不清楚。
“当然可以。”阿吉爽快地答应,“净水仪式最重要的是摒弃杂念,把身心都献给圣树。”
不过阿吉知道自己现在心不静,就算完整做一遍流程也不会有影响。
第一个步骤是洗手。
黎宿晓记得小书和自己说过,这步是要洗去人身上沾染的世俗污秽。
第二个步骤是漱口。
黎宿晓和鹿洲站在一旁仔细观察阿吉接下来的动作。
她掬起一捧水,抬起头,水流顺着指缝流入鼻腔。
小净的第三步,呛鼻。
大约一两秒后,她垂头把鼻腔里的水液擤出。
她说:“这一步是净化人身上的欲念与贪婪。”
第四步,洗脸。
“洗去虚浮的外在,以真容面见圣树。”
第五步,洗双臂。
“向圣树展示自己的力量。”
第六步,洗额、耳、颈。
“洗去傲慢,放下执念,拥有自己的理智与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