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猫警惕地护住碗里的鸡腿:“你想干嘛?”
“没什么,就是给你找了个美差。”沈行舟笑容不变,“隔壁街新开了家猫咖。那地方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天堂。你只需要变成猫,往那儿一躺,每天就有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排着队给你喂猫条、开罐头、还给你按摩。不但管饭,还能赚钱。怎么样?心动不?”
柴郡猫停下了咀嚼。
它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行舟,然后优雅地擦了擦嘴上的油。
“不去。好猫才不要去出卖色相。”
它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是猫。猫的职责就是躺着、吃、还有审判你们这群两脚兽。打工这种低级且痛苦的事情,那是你们人才需要的福报nya~”
回到家,柴郡猫还没来得及瘫在沙发上,就如愿以偿地收获了一张巨额欠条。
沈行舟面无表情地捏着少年的手,往鲜红的印泥里按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按在了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上。
“不打工是吧?行。”
沈行舟弹了弹那张纸,冷酷得像个黑心黄世仁:“看清楚了。你在短短两天内,毁坏了我的电脑、数据线、沙发以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四千元整。鉴于你现在是无业游民,我允许你分期两年归还。”
柴郡猫瞪大了眼睛,刚想抗议。
沈行舟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别想溜。你的身份证在我手里,户口也在我本上,我如果报你走失,你连餐厅的大门都进不去。想吃肉?那就老实听话。”
……
一番鸡飞狗跳的闹腾后,夜深了。
柴郡猫闹够了,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稀疏的星光,突然转过头,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好了,人。三个月的时间转好了,通道打开了,好猫可以回去了。”
“你可以给他传消息了。你想说什么?”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行舟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整周,他都在脑子里打草稿。想说的话太多,反而堵在了喉咙口。
谢灼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大概知道自己回到了家乡,就像他们曾经穿梭在不同的副本中一样。那孩子对他有依赖,有信任,有感激。
可是……有爱吗?
沈行舟抿了抿唇。
是我自己在偷偷觊觎着他,若现在就把这份情感剖开给他看,还是太冒昧了吧。甚至,会不会吓到他,打扰他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
良久,沈行舟抬起头,看向蹲在窗台上的柴郡猫:“帮我带句话吧。就说,猫很吵,饭很好吃。家里收拾好了,等我带你回家。”
“咦——”
柴郡猫嫌弃地抖了抖耳朵,一脸你不行的表情:“好无趣啊!一点劲爆的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已经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你?”
它兴奋地比划着爪子,开始输出它从网文里学来的糟粕:“或者说,三年前我带球跑了,生了一对龙凤胎,哥哥是天才黑客,妹妹是魔法少女!”
“我看书里都这么写的!只要这么一说,男主就会像疯狗一样追过来,然后噼里啪啦地再生一窝小猫nya~!”
“……”
沈行舟额角的青筋狂跳。
他毫不怀疑,如果让这只嘴上没把门的猫去传话,传到谢灼耳朵里,绝对会变成限制级。
“闭嘴。你别给我添油加醋。”
沈行舟果断放弃了口述。
他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
“我自己写。”
他铺开一张干净的信纸,提笔。
开头怎么写呢?
太肉麻的不行,太生疏的不行。
笔尖触碰纸面,墨水晕开。
他写下了最传统的三个字:
【展信佳。】
【谢灼,我这边一切都好。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这里没有怪物。】
写到这里,沈行舟停顿了一下。
他想问“你想不想我”,想问“你一个人孤单吗”。但落笔时,却变成了最琐碎的家常:
【你那边入冬了吗?身上的伤好全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别总是凑合。】
【回家的路有点堵,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我已经在走了。】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等我。】
【……】
写着写着,沈行舟有些恍惚。
他仿佛又看到了桌子上摇摇晃晃的纸鹤,那只啃他头发的兔子,还有那只窗外吵人清梦的鸟。
那三年里,他们就是这样,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靠着这些微薄的信物,确认彼此的安好。
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向,换了种形式。
他们依然在互相写信。
信的末尾,沈行舟停顿了一下。
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萝卜花。
——若是回来了,请务必告诉我。就和之前一样,敲一下这朵花,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回来。
沈行舟看着那朵花,笑了笑,笔杆在花朵上轻轻敲了一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