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粉毛少女也认出了他们,一脚把底下那个猪头脸踹开,兴奋地朝这边挥手:“诶?是你们仨!你们怎么也在慈悲城?”
她跳过来,一把揽住柳二娘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遇到的新队友,葡萄姐!我们一路降妖除魔,刚好来这城里歇歇脚。”
沈行舟脑子卡了一下:“……谁?葡萄?”
柳二娘捏着帕子掩嘴一笑,嗔道:“当然是叫我,柳——蒲——桃。这名字多雅致,我中意得很。”
她嫌弃地撇撇嘴:“整日二娘二娘的,这边一个崔二娘,那边一个文三娘,俗不可耐。还是这新名字有新意,独属于我的,旁人争不去。”
沈行舟突然想起什么,往柳二娘怀里看了看,空空如也。
“那个……你之前一直抱着的那个甜瓜呢?”
花无双不会被扔了吧……
前几天他给花无双传讯,那头始终没个回音,该不会真进了谁的肚子。
“你怎么知道我有甜瓜?”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柳二娘啧了一声,“前几日,那破瓜不知道发什么疯,底下忽然长出两条毛茸茸的腿,冲着我大叫了一声,两条腿抡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一个绿油油的甜瓜,长着施瓦辛格的腿,在夕阳下狂奔。
沈行舟默默吞了口唾沫。
不过转念一想,花无双既然能给自己搞出这种生物进化,说明他的权限应该挺高的,应该不会丢了性命。
粉毛少女倒是浑然不觉异样,兴致勃勃道:“既然都认识,那可巧了!咱们刚好一同在这城里转转。我看这城和别处不一样,热闹得紧,有点像主城的味儿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就是一进来就碰上这种恶心玩意儿,扫兴得很。好在碰见了你们,也算隐藏福利。”
正说着,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肃静——”
一队巡城守卫从长街那头走来,黑甲红缨,人人手按腰刀。他们所过之处,方才还挤挤挨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如退潮般散开。
领头的守卫目光如铁,扫了一圈现场:“何人喧哗?所为何事?”
猥琐男刚想恶人先告状,粉毛少女已经抢先一步,指着那人鼻子道:“报告!这人趁乱看我裙底,还想摸我屁股,被我当场制服了。”
在场众人叽叽咕咕声音起来:这姑娘说话也太不避讳了。
守卫一挥手:“心生淫邪,触犯戒律,带走。”
粉毛少女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发现两个兵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一左一右架住了她胳膊。
“哎?凭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我是正当防卫!我是受害者!凭什么连我也抓?”
“当街斗殴,扰乱秩序,动手即是戾气。随我们回戒律堂,接受天神的裁决。”
眼看粉毛要发飙干架,沈行舟上前一步,拦在了守卫面前。
“且慢。”他从容拱手,看了看粉毛和柳二娘,又侧身朝谢灼和齐玄晦偏了偏头,微笑道,“这位官爷,我们是一起的。朋友落难,我们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正愁没门路接触教派的核心,这戒律堂,未必不是一把钥匙。
“既然要去戒律堂受审,请带我们一起走吧。”
一行人七拐八绕,穿过大半个内城。
越走,周围的行人越少,喧嚣声一点一点被厚重的高墙吞噬。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黑色岩石砌成的封闭建筑前。
戒律堂。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光线切断。
堂内烛火黯淡,只有正前方一张高高在上的黑色案台,帷幕半垂,后面隐隐坐着一个人影。四周沿墙站满了执法者,黑压压一片。
男人被按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粉毛少女却梗着脖子站着,双手抱胸,一脸不服。
一名执法者展开卷轴,开始朗读罪状:“罪人张三,心生淫邪,触犯色戒。”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粉毛少女身上:“罪人‘采姑娘的小蘑菇’,当街动武,心生暴怒,触犯嗔戒。”
“我不服!”粉毛大喊,“是他先伸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哪个规矩说不许人还手的?”
“肃静。”
执法者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辩,念道:“慈悲城内,不分对错,只论心境。起心动念皆是业。既已生乱,便需净化。”
台上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润平和:“那便判——张三,入洗罪池浸泡一日。其余人等,罚抄《无垢经》百遍,以平戾气。”
沈行舟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耳熟得紧。
只见黑色的帷幕缓缓拉开。
端坐在正法椅上的,竟是一位文士。
身穿青布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清明。
阴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