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心中默念,随后猛地转身,借着浮力向水面游去。
“哗啦——!”
一股热浪伴随着黑色的水汽冲天而起。
谢灼一直守在岸边,见状立刻伸手将他拉了上来。还没等沈行舟站稳,一只冰凉的手掌便贴上了他的额头。凛冽的灵力瞬间灌入,将他体内那股燥热压下去了大半。
“走!”
身后的洗罪池如同火山喷发般轰鸣,黑水漫出池沿。谢灼一把揽住沈行舟的腰,两人化作残影,在热浪中冲出了戒律堂。
广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红衣主教正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猩红结界笼罩全场,死死压制着那些试图冲出来的感染者。齐玄晦则满头大汗地在旁边协助,手里符纸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撒,补全阵法的缺口。
而另一边的画风,则极其诡异。
粉毛少女正守着一个缺口。她左手挥舞着一根闪闪发光的魔仙棒,释放出粉色的光波。右手却抡着一只漆黑沉重的平底锅。
“变身!” “铛!”
“魔法攻击!” “铛!”
真正的物法双修,来一个抽一个,抽得那些怪物晕头转向。
而在后勤位置,方才还抱着头喊疼的围裙大哥,此刻脑袋也不痛了,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支起了一口巨大的炒锅,正抡圆了勺子,不知道是在做饭还是在当武器防身。
见沈行舟两人出来,齐玄晦眼睛一亮:“如何?!下去这么久,找到解决法子了吗?什么病啊。”
沈行舟艰难道:“比我想的要糟。”
是认知的冲突。全新的东西强行塞进躯壳里,他们不是病了,而是疯了。
“哎哟我去!”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齐玄晦身形一闪,堪堪避过一张咬过来的血盆大口,却还是被扯掉了一角衣摆。他气得跳脚,拿着破扇子在那怪物头上狠狠敲了一记:“松口!松口!这可是贫道最贵的袍子!毁了你赔得起吗!”
他冲着沈行舟大喊:“沈行舟!别光在那儿分析病情了!快用你那无敌的S级闯祸精天赋想想办法啊!”
“我这不正在想吗——”沈行舟抱着脑袋,“……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茫然抬头:“你从哪听到的?”
齐玄晦一脸无辜,伸手指向不远处正在抡平底锅的粉毛少女:“她说的啊。她还说你这体质叫‘柯南附体’,走到哪死到哪,是天选的闯祸精。”
沈行舟:……重点不是这个。
“你听得懂?”沈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说的这些怪词,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概念,你不觉得混乱?不觉得头疼?”
“这有什么混乱的?”齐玄晦理所当然道,他顺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发光的长方形物体,一按,锁屏页面一只大头贴亮了,解锁。
上面播放着一段极其魔性的短视频。
“刚才我们在那儿闲得无聊,这姑娘就借给我看了这个。”
齐玄晦划动着屏幕,啧啧称奇:“说是叫什么新款留影石。你别说,这小画片做得真不错,虽然人穿得少了点,曲子怪了点,但看着怪解压的。”
他瞥了沈行舟一眼,埋怨道:“你们那个世界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跟我说?害得贫道在倒悬观里平白无聊了那么多年。若早有这宝贝,上班摸鱼该多快乐啊。”
沈行舟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对上了谢灼的那双眼睛。
那个藏在他心底的疑问,吐露了出来:“谢灼,我知道,你看到了我的世界。那里没有灵力,只有钢铁丛林和无数你无法理解的规则。你是如何做的?”
“起初,我确实感到恐惧。”
谢灼并没有回避,只是淡淡道:“我不知道那些会跑的铁盒子是什么,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拿着发光的小方块。但这条路我必须要走下去。所以我看到了,它们是有共通之处的。那些铁盒子是不用马拉的车辇,发光的方块是精巧些的传讯符,而高楼则是高大的塔阁。”
万变不离其宗。虽然表象千奇百怪,但底层的逻辑是通的——人都要吃饭,都要赶路,都要交流。若把那些复杂陌生的东西,在脑子里理顺,对应上熟知的东西,它们便不再可怕了。
齐玄晦是因为生活太久见得太多,只为找些乐子。谢灼则有坚定的心念,逼迫自己适应了新的洪流。
但无论何种,结果是一样的——只要能理解,就不会冲突。只要能兼容,就不会溢出。
沈行舟的通讯设备闪烁了一下,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花无双:我到了!就在城门口蹲着呢!这地方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
【花无双:作为天选之瓜,我刚才还在路边的草丛里,顺手捡到了一个带有你强烈个人风格的老物件。看看这个,眼熟不?】
一张高清图片加载了出来。
在一堆古朴的乱石杂草间,静静躺着一个贴着“大功率”标签,红得极其嚣张的大家伙。
它拖着长长的黑色软管,像是一头钢铁怪兽,与周围的修仙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