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林立的河滩上,烟雨阁原本整齐的阵型早已支离破碎。
烟雨阁大师姐沈清欢眼睁睁看着几个同门被裴屿一棍扫碎了护体灵光,心中惊骇莫名。这哪里还是传闻中那群被打得四散奔逃的清风门余孽?尤其是荀悠悠,那圆满的月剑剑意中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志。
“这群疯子!”沈清欢咬紧牙关,指尖飞快扣动玉符,一道求援流光直冲云霄,射向天合门的驻地。
荀悠悠眸光一扫,察觉到了那抹救援流光,她手中的月剑愈发冷冽,带起一圈圈实质般的剑气波纹,将身前的敌人逼入绝路。
“速战速决!”荀悠悠声音如冰,“再拖下去,他们的援兵就到了,到时候想走都难。”
“明白!”裴屿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他周身气血翻涌,手中的长棍仿佛又重了几分,每一招“横扫千军”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砸得烟雨阁弟子连连倒退,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
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烟雨阁弟子的梦魇。
吴影如阴影中的毒蛇,配合着裴屿的狂暴正面突破,两人一刚一柔,在沈清欢的眼皮子底下将剩余的战斗力彻底瓦解。当最后一名烟雨阁普通弟子被震碎经脉倒地时,远处终于传来了密集的破风声。
“撤!”荀悠悠果断收剑,甚至没有多看沈清欢一眼。她带起一道灵力长虹,卷起受伤的清风门同门,与裴屿、吴影瞬间没入幽暗的石林。
几息之后,大批身着天合门道袍的弟子赶到。
领头的楚昭然按落剑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仅剩沈清欢以及三两个心腹在喘息的惨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们来的太慢了!”沈清欢抹去唇角的血迹,原本温婉的容貌此时显得有些狰狞,对着楚昭然劈头盖脸便是一句质问。
楚昭然冷哼一声,双臂环胸,斜睨着狼狈不堪的沈清欢:“还不是你们太没用?堂堂烟雨阁,手握阵法之利,竟然连五分钟都拖不住?若你们能争点气,清风门那些丧家之犬今日一个也跑不掉。”
“你……”沈清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颤。
楚昭然却根本懒得与她争辩,目光扫视了一圈战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这种破坏,看来清风门里有高人突破了。撤,先把这些残兵败卒带回去!”
沈清欢即便心有不甘,此刻也深知势不如人。她咬牙切齿地一跺脚,恨恨地看了一眼荀悠悠消失的方向,只能带着残存的心腹,灰头土脸地跟着天合门的人离去。
原本喧闹的暗河边重回寂静,只有那缓缓流动的岩浆,见证了这场猎人与猎物身份的瞬间倒转。
幽暗的岩穴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荀悠悠站在一众清风门弟子身前,逐一清点着人数。原本浩浩荡荡入秘境的几十号人,如今聚在她身边的,竟只剩下十位。看着这些同门满身血污、神情颓丧的模样,荀悠悠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在那场与烟雨阁的混战中,清风门终究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十余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碎石滩上。
裴屿走到她身侧,看着她紧绷的指尖,低声叹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坎坷难料。悠悠,别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那些不幸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荀悠悠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潮,转而看向正在一旁包扎伤口的吴影:“还有没有其他落单的同门?我们哪怕多救一个,也决不能让清风门的根基断在这里。”
吴影脸色苍白,之前的鏖战让他体力几乎透支,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识海中搜寻记忆。
“据我所知,时衍之带走了一批精锐,正在地火秘境的极深处。”
荀悠悠眉头紧锁:“极深处?他们的目标是那头火麟兽?”
吴影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出发前长老下的死命令,必须要取回火麟角。时衍之向来谨慎,他带的人虽少,但都是门中好手。”
“还能联系上他们吗?”
“数日前,时衍之最后传讯说发现了踪迹,但由于深处火毒太重,干扰了玉符信号,之后便彻底失联了。”
荀悠悠在心中权衡了片刻:“时衍之心思缜密,自保应该没问题。先不管他了,还有其他人吗?”
吴影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季尘……已经身亡了。有人亲眼看见赵亦轩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绝无生还的可能。至于赵亦轩手中是否还扣押了其他俘虏,目前还不得而知。”
听到这个消息,荀悠悠身周的剑气不自觉地凌厉了几分,岩壁上瞬间多出了几道划痕。
“烟雨阁与天合门勾结,两方合流,易守难攻。”荀悠悠冷静地分析局势,“万机府那群家伙阵法太过难缠,陷入其中便是死局。剩下的……唯有云纹宗和血魂教。血魂教行踪诡秘、术法邪异,云纹宗那帮玩灵兽的,反而成了我们眼下最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