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泥土本该是最后的避风港,可现实却给了四人重重一击。
就在裴屿还在闷头扩宽地道时,前方的土层突然如水波般翻涌,几只体型如小猪、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硬甲的苍鼹鼠兽猛地蹿了出来。这些家伙眼睛退化得极小,但那两颗如钢凿般的门牙在黑暗中闪烁着金属冷光。
“噗!噗!”
几颗凝实的土球带着破空声砸向众人,在这狭窄得转不开身的地道里,这些土球简直就是致命的暗弹。裴屿挥棒挡开一颗,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那鼠兽在泥土里钻行的速度极快,往往一击即隐,让人防不胜防。
“这畜生皮糙肉厚,在土里滑得跟泥鳅一样,杀又杀不死,追又追不上!”裴屿挥舞着木棒大喊,“快,这怎么办?再待下去咱们得被活埋在这儿!”
王昶看着四周不断塌陷的土壁,果断一挥手:“地底是人家的主场,我们还是回地上吧!”
众人皆无异议,裴屿憋足了劲,像只狂暴的穿山甲一般硬生生斜向上钻开了一道生路。
当四人灰头土脸地钻出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红雾透着一股凉意,却也让死里逃生的几人稍微清醒了些。
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刚进山时的意气风发。二师姐荀悠悠长发略显凌乱,叶衍的算盘上沾满了泥土,王昶更是满脸尘灰。
“去哪找啊?这么大个山!”裴屿瘫坐在草地上,望着连绵起伏、被妖异红雾笼罩的群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百蛇灵草听名字就跟蛇窝有关,可咱们这一路,除了老鼠就是疯狗,连根蛇毛都没见着。”
接下来的数天,成了四人修仙生涯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他们仿佛闯进了一个崩坏的异世界。在这云鸿圣山中,他们遇到了会喷吐酸液的百足蜈蚣,遇到了能在树影间瞬移的鬼面枭,甚至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头正在进食的筑基后期裂地熊。
每走一段路,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精力去躲避、去战斗。
王昶的避毒丹消耗极快,他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寻找替代药材。
二师姐为了压制气息,时刻都要维持着灵力波动,脸色始终不见红润。
裴屿和叶衍轮流守夜,由于精神高度紧张,两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大家先休息片刻。”王昶看着已经有些摇晃的叶衍,心中也有些打鼓。这圣山的红雾似乎在无形中削弱他们的意志,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这种漫无目的的找法不是个事儿。”王昶摸着怀里那枚当初圣女给的“云影剑模”,心中暗自思索:当初圣女能精准找到百蛇灵草,定是因为那地方有独特的地貌。
“叶师兄,你再仔细感应一下,这附近哪里的阴气和腥气最重?”王昶沉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在这筋疲力尽的时刻,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否则迟早会被这大山耗干最后一滴血。
叶衍摇摇头:“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难啊!”
瘴气逐渐变了颜色,由原来的深红变成了淡蓝色。
在蓝色的迷雾中,四人如幽灵般贴在嶙峋的怪石后,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眼前的瘴气已经从妖异的红色转为幽深的冰蓝,这种色泽的变化不仅让空气变得冰冷刺骨,更像是一层天然的神识屏蔽网。王昶发现,哪怕是平时刻意锻炼的神识,此时散发出去不到三丈便会被蓝雾搅得粉碎。
“看这阵仗,云纹宗这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吗?”裴屿凑到王昶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嘀咕着,眼神扫向前方那十几个蓝袍身影。
这群云纹宗弟子中,领头的是三名中年修士,周身灵力波动凝实,显然已经步入筑基期。不过,或许是因为被这圣山内狂暴的灵气反复冲刷,他们的气息显得有些虚浮,面色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们在密谋什么?”裴屿有些奇怪地盯着前方。
只见那三名筑基修士并未急着寻找灵草,反而不断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暗青色的阵旗,每走一段距离就往地下一插。更诡异的是,他们每插下一面旗帜,就要滴入一滴指尖精血,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某种低沉的咒语。
“不像是在采药,倒像是在……招魂?”王昶眉头紧锁,太虚之扇在袖中微微震颤,感应到了前方一种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他们难道是想通过某种秘术,直接联系上那传闻中的‘云纹仙子’?”叶衍看着那些阵旗的排列方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不是正统的道门阵法,这是在用地脉的怨气强行开路。”
二师姐荀悠悠握紧了月剑,冷冷地传音给众人:“不管他们在干什么,既然动用了筑基修士和这种折损寿命的秘术,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盯着那个领头的,他腰间挂着的那个罗盘,指针动得很快。”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云纹宗弟子发出一声低呼,指向了蓝雾深处。只见原本静止的雾气突然像沸腾了一般,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成了!”一名筑基修士大喜过望,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跟上。”王昶打了个手势,四人借着蓝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云鸿圣山,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在这些云纹宗弟子眼皮底下,把百蛇灵草抢到手。
跟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石头人”穿过一片怪石林,眼前的景象陡然开阔。落日的余晖洒在一座宏伟却荒凉的宫殿上,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凄凉的肃杀之气。
“云纹仙子,正值云纹宗存亡之际,请救救我们——!”
那苍老而凄厉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云纹宗的长老带着弟子跪在殿门前,那虔诚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随着宫殿大门沉重的开启声,一股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对视一眼,等云纹宗的人进去片刻后,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殿内空间宏大得惊人,一根根几人合抱粗的石柱支撑着穹顶,但石柱上雕刻的云纹早已被岁月剥蚀。脚下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哪啊?怎么什么都没有!”王昶放轻脚步,四下打量。除了灰尘、断裂的石凳和干枯的杂草,这里连半件法宝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救命的灵草了。
“这里是古老云纹宗的遗址。”叶衍伸指在石柱的残痕上轻轻摩挲,眼神深邃,“数千年前,云纹宗并非现在这般二流货色,而是这片疆域的霸主。后来爆发了一场波及整个界面的大战,这里被打崩了地脉,他们才被迫搬迁到了现在的地址。”
“可以啊叶师兄,你真是个活字典,这种陈年八卦你都记得。”裴屿虽然在夸奖,但眼睛却不安地四处乱瞄,手里的黑木棒抓得死死的。
二师姐荀悠悠眉头紧锁,低声打断道:“别贫了。云纹宗的人刚才明明进来了,现在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这大殿里肯定有暗道或者幻阵。”
大殿内寂静得可怕,除了四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你们看,那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