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烟雨阁外血肉横飞的同时,修仙界的风暴中心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各大宗门。
天合门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清欢白衣染血,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疲惫与焦急。她将绿霞真人的亲笔求援信递交后,便被弟子领下去歇息,但那封信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在座的诸位长老坐立难安。
主位上的云道长老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书信上的密印,一言不发。
一旁的火道长老性格最为火爆,他猛地一拍桌子,赤红色的胡须剧烈抖动:“还讨论什么?清风门元政那老小子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灭了烟雨阁,下一个就是咱们天合门!依我看,咱们现在就集结精锐干上去,清风门那帮人看到咱们的旗号,肯定会知难而退!”
“不可!莽夫之见!”风道长老立刻摇头反驳,声音急促,“清风门此次是倾巢而出,蓄谋已久。从赵清欢她们突围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现在的烟雨阁,搞不好已经破灭了!咱们现在冲过去,万一撞上清风门埋伏好的主力,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火道长老瞪圆了眼睛,“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懂归懂,但救援也得讲究策略!”风道长老据理力争,“万机府和血魂教现在还没表态,万一咱们后方空虚,被他们钻了空子怎么办?”
大殿内,原本仙风道骨的气息荡然无存,几位长老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连护体灵力都隐隐有些躁动。
火道长老猛地站起身,那一头赤发仿佛真有火焰在燃烧,他指着山门的方向大吼:
“风老头,你这就是胆小如鼠!烟雨阁离我们最近,那是咱们的东大门。等清风门把烟雨阁的灵脉吞了,修为再进一个台阶,到时候咱们天合门拿什么挡?拿你那几把破扇子去扇风吗?”
风道长老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
“火爆老头,你说话过点脑子!现在的清风门是全盛之姿,元政那老狐狸既然敢动手,你以为他没算到我们会去?说不定坠星峡谷现在就布满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去送人头!去救人可以,但若是把天合门的老本都赔进去,你就是门派的千古罪人!”
旁边一位一直没说话的水道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插话道:
“两位莫争了,关键是……那求援信上说,烟雨阁已经动用了死士。这种自毁根基的打法,说明她们已经到了绝路。我们现在赶过去,若是正好撞上她们阵破人亡,那咱们面对的就是士气正盛、嗜血如狂的清风门主力。这买卖,不划算。”
“划算?修仙界讲的是唇亡齿寒!”火道长老气得直跳脚,“万机府那帮搞机关的现在关门不出,云纹宗那群伪君子在看热闹,要是我们再不拉烟雨阁一把,以后谁还会跟我们结盟?”
“结盟也得看对方有没有活下来的价值!”风道长老眼神阴鸷,“若是烟雨阁能撑住三天,咱们发兵那是锦上添花;若是她们连一天都撑不住,咱们这就是去陪葬!”
云道长老坐在首位,听着耳边如同菜市场般的争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看着桌上那封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成的求援信,心中百转千回。
“行了!”云道长老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厚重的灵压瞬间覆盖全场,压住了嘈杂声。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威严:
“吵,能吵出个结果吗?火道,你立刻去集结执法堂精锐,随时待命,但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山;风道,你派出所有的‘疾风纸鹤’,我要每一刻钟收到一份前线的战报!至于能不能救,怎么救——我们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火道长老不甘地问。
云道长老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清风门露出疲态,或者等……另外三派有人坐不住的时候。既然是乱世,那就让这水更浑一点。”
而在大殿的侧厅,沈清欢虽然在休息,却根本无法入眠。她靠在窗边,听着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大人物口中的“策略”和“时机”,代价就是烟雨阁每一刻钟都在陨落的同门性命。
云纹宗的议事大殿内,气氛较之天合门的激进,更多了几分暮气沉沉的压抑。
符宸真人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道袍里,显得愈发清瘦苍老。上一次清风门的突然入侵,不仅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数座符阵,更是在他道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裂痕。他颤巍巍地放下手中那份带着血腥味的求援信,浑浊的眼中尽是疲态。
“又打起来了……”符宸真人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争来抢去,这修仙界的灵气,终究是要被这些杀孽给耗干了。老夫累了,这宗门大阵若能保得一方平安,便随他们去吧。”
这种“闭关锁派”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席下长老们积压已久的情绪。
赤云长老性格火爆,见掌门如此消极,当即拍案而起:“掌门!清风门这次动的是烟雨阁,可他们的剑指的却是整个修仙界!上一次咱们猝不及防丢了三座坊市,这笔账还没算,难道这次还要眼睁睁看着元政吞下烟雨阁,壮大到足以只手遮天吗?到那时,咱们云纹宗除了投降,还有第二条路吗?”
墨画长老摇了摇手中的玉笔,神色冷淡:“赤云,你莫要忘了,咱们宗门元气尚未恢复。上一次入侵留下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现在派兵,若是清风门虚晃一枪,直接反攻我宗后方,你来守这山门?更何况,烟雨阁那些人向来眼高于顶,让他们磨一磨清风门的锐气,对我宗并非坏事。”
青篆长老眉头紧锁,在两人之间打着圆场:“现在的局势不明朗,天合门那边虽然闹得凶,但云道那老狐狸也没真正出兵。咱们若是贸然出头,极易成为众矢之的。依我看,不如先派几名死士潜入坠星峡谷,打探清楚清风门到底动用了多少底牌再说。”
大殿内,争吵声此起彼伏:
“等打探清楚,烟雨阁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那也比咱们全宗跟着陪葬强!”
“符宸掌门,您倒是说句话啊!”
符宸真人闭上眼,任凭耳边的嘈杂如潮水般涌动,他只是自顾自地捻着指尖的一张残破符纸。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烟雨阁的劫,更是整个修仙界秩序崩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