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重、厚实的地火室石门,在经受了半年的高温炙烤后,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
滚滚的热浪与积压已久的药香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然而在这漫天烟雾之中,走出来的却不再是半年前那个形销骨立、满脸黑灰的狼狈青年。
王昶迈步跨出石门。此时的他,满头黑发无风自动,双眸深邃如夜空中的寒星,开阖之间隐隐有神芒爆闪。他浑身的精气神饱满到了极致,周身灵力凝练、圆润,与天地间的灵气隐隐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六个月,整整半年的非人折磨与生死闭关。
在64道分魂日夜不停的疯狂锤炼下,在无数极品筑基丹和千年钟石灵乳的彻底洗礼下,这一天,他终于打破了那道困死无数底层修士的生死玄关——成功晋升筑基期!
王昶站在高崖之上,迎着扑面而来的凛冽山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宛如一道白色的箭矢,直射出数丈远才缓缓消逝。
“终于……筑基了。”
王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握拳,体内那粘稠如液态的筑基真元便如江河奔腾般轰鸣起来。体内的经脉比练气期时宽阔了数倍,肉身在千年灵乳的重塑下,更是坚韧如法宝。
回想起这半年里,神魂被一次次生生撕裂的非人剧痛,以及数个日日夜夜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恐惧,王昶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与感慨。修仙修仙,不争、不拼、不把命豁出去,在这乱世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他总算在大战彻底爆发前,为自己挣到了一张真正活下去的底牌!
更让他欣喜的是,这半年来没日没夜的“魔鬼苦役”,不仅顺带锤炼了他的修仙境界,更是让他的炼丹术在无数次炸炉与开炉的循环中,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64道分魂的极致控火,配合着白青柚那改动过的完美炼丹药序,如今的他,对于药性的感知和成丹的把握,已经彻底跨过了“学徒”的门槛,真正达到了正式炼丹师的水准!放眼整个大梁修仙界,他现在也绝对算得上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唰!唰!唰!”
王昶袖袍连挥,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白色瓷瓶瞬间铺满了眼前的空地,浓郁的药香甚至惊动了附近山林里的灵鸟。
整整三万颗灵丹!
培元丹、破障丹、固元丹……甚至还有他偷偷截留后,依然上缴了足足数百枚的筑基丹!
当功德堂的值守长老看到这堆积如山的丹药,以及感受到王昶身上那货真价实的筑基期威压时,整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任……任务结束。师弟当真是我清风门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长老颤抖着手给王昶划去了任务玉简上的限制。
王昶神色淡然地收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令牌。三万颗灵丹交差,他在清风门的“苦役”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但看着功德堂内那无数行色匆匆、面带肃杀之气的内门精英,王昶知道,真正属于筑基期修士的血色战场,已经在他面前缓缓拉开了大幕。
王昶正准备离开功德堂,一阵清风拂过,一道儒雅出尘、却带着恐怖威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功德堂前。
正是他的师傅,元澈。
此时的元澈,周身灵光流转,隐隐有大道之音在体表轰鸣,那股浩瀚如海的气息,比半年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王昶愣了一下,随即感应到了那股标志性的威压,惊喜交加地躬身行礼:“师傅,您……您已经证就金丹大道了?!”
元澈看着眼前气机沉稳、同样踏入筑基期的弟子,眼中满是赞许,欣慰地点了点头:“没错。此次闭关强冲金丹期,当真是九死一生,险些道消身殒。不过好在天不亡我,终究是成了。”
他拍了拍王昶的肩膀,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如今也顺利突破到了筑基期,实力今非昔比,那宗门接下来的核心任务,便要交到你手上了。”
王昶心中一凛,沉声道:“请师傅示下,究竟是什么任务?”
元澈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语气沉重:“五个月前,门派已对云纹宗发起了总攻。起初进展顺利,但在数日前,云纹宗突然召来了极其强大的外援。不仅有大批万妖谷的妖族现世,甚至……连冥界的高手也卷了进来,前方战况一时间陷入了焦灼。”
“冥界?”王昶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只是在一些残缺的古籍上偶尔见过,极度陌生。
元澈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道:“世界之大,广袤无垠。以咱们现在所处的人界为核心,周围其实附着交错着数个不同的庞大界面。诸如人界、魔界、妖界、冥界、仙界、鬼界。这冥界,顾名思义,便是生灵死后,神魂轮回避不开的死者国度。云纹宗传承久远,宗门内擅长各种沟通阴阳、驱鬼役魂的偏门术法,这次他们逼入绝境,不知用了什么血祭之法,竟然能够撕开一丝裂缝,召唤出冥界的阴兵强者,倒也不足为奇。”